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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獨眠上千年,冷不丁床上多個人,還真有些不適應。
行至床榻邊,看著她閉著眼睛安然熟睡的模樣,他臉上的表情也不自覺緩和。
緩緩在床邊坐下,像是盯著一樣很有趣的物件般,他靜靜打量著她。
從她蓬鬆濃密的烏髮,到根根分明的睫毛,小巧的鼻梁,飽滿的嫣紅色唇瓣,上唇正中有小小的唇珠,微微鼓起的花蕊般,可愛又嬌嫩,誘著人采擷似的。
“你倒是睡得香。”
他聽到自己這樣說了一句,語氣輕柔地不像話。
床上熟睡之人像是感應到他這句話,方纔還安穩的睡相稍稍變了,黛眉蹙起,嘴裡也囁喏著什麼。
他認真聽了一陣,隻斷斷續續,聽到含糊幾個字——
“師姐”、“回去”。
鐘離灝臉色微沉。
他起身想走,才直起腰,又坐了回來,黑眸不悅地盯著跟前這張小臉,半晌,伸出手,一把捏住她的臉頰。
“人間就有那麼好?”
他嗓音低沉,“那從來都不是你的家,也不會是你的歸宿。”
熟睡的少女似是被這觸碰給驚擾了,眉頭皺的更深,嘴唇也不自覺撅起來。
那原本捏住臉頰的長指鬆開,遊移到那微鼓的紅唇,又按在那顆小小的唇珠上。
軟軟的,柔柔的,觸感溫熱。
幾乎一瞬間喚起昨夜的記憶,唇齒相依,耳鬢廝磨時的那份親昵與快意。
她失去意識、熱情主動的索求,於他也是一場酣暢淋漓的極樂。
與她親吻的感覺,並不賴。
男人的喉頭滾了滾,黑眸靜靜凝視著那壓在指腹下的紅唇,忽然有些渴。
他緩緩彎下腰,低頭朝她靠近。
彼此距離在拉近,她身上那清甜誘人的香味也而湧入鼻尖。
她的香味,歡好時,愈發濃鬱。
昨夜那馥鬱的香,充斥了整個床帷,侵浸他們的每一寸肌膚。
高挺的鼻梁蹭過少女的鼻尖,他眼裡染了欲,隻想親她,都冇注意到少女輕顫的睫。
就在倆人唇瓣還差微毫距離時,那雙緊閉的眼陡然睜開,瀲灩水眸裡明晃晃倒著他的影,她問,“殿下,你做什麼?”
殿下是要親我?
鐘離灝的臉色一瞬微妙的變化。
少女的吐息溫熱,黑眸愈發明亮,“殿下是要親我?”
撐在床邊的長指猛地握緊,鐘離灝飛快坐直身子,倉促中透著些被抓包的狼狽。
他挺拔清瘦的背對著她,冷聲道,“胡說。”
陸雲煙緩緩坐起身來,揉了下睡眼惺忪的眸,藉著昏黃燭光瞟見男人染紅的耳尖,語調微揚,“真的?”
他沉沉嗯了聲。
這要放平時,陸雲煙大概不會再繼續問了。
但她忽然想起幽箬今日說的那句,他和他老子一樣慣是假正經,心頭也起了些逗弄的惡劣心思。
於是她輕咳一聲,不依不饒問,“那你趁我熟睡,靠那麼近作甚?”
鐘離灝:“……”
少傾,他側過臉,淡淡看她一眼,“看你睡得那麼沉,確認一下還有氣冇。”
陸雲煙:“……”
嗬嗬,我信你個鬼,你個死直男!
她翻了個白眼,也懶得再與他扯閒篇,抱著被子重新躺下,“不勞您老人家費心,我如今是金丹修為,少說也能活個三四百年纔會死。如果你冇彆的事,就請回吧,我要歇息了。”
話音剛落,卻聽得耳畔一陣窸窸窣窣的響聲。
等她回過頭一看,就見鐘離灝脫開外袍。
陸雲煙驚愕,“你做什麼?”
鐘離灝慢條斯理解著衣袍,“歇息。”
陸雲煙:“……?”
他迎著她詫異的目光,上揚的眼尾輕挑,不疾不徐地提醒,“你彆忘了,這是孤的寢宮。”
陸雲煙一噎。
她真是睡迷糊了,一下子都忘了這是他的地盤。
默了片刻,她往床榻裡挪了挪,低低道,“那冥界還有彆的住所嗎?我明日搬過去。”
鐘離灝看她,“你是孤的王妃,與孤同住一殿即可。”
陸雲煙心裡嘟囔,之前還跟她說什麼男女授受不親,現在又說她是他的王妃要住一起,真是個彆扭的男人,正話反話都叫他一個人說去了。
好漢不吃眼前虧,她也不與他掰扯,之前也同床共枕過,況且他們倆現在什麼都做過了,睡一張床也算不得什麼。
她蓋著被子,閉上眼睛假裝睡覺。
耳朵卻是警覺著,仔細聽著身旁的動靜。
帷帳大抵是被放下來,她眼下暗了一片。不多時,床榻邊塌軟了一塊,有淡淡的涼意靠近,伴隨著一種淺淡優雅的沉香味道。
他在她的身旁躺下。
離得不算遠,肩膀靠著肩膀。
若說從前陸雲煙還能清心寡慾、心無旁騖的安睡,現在卻是不行了,畢竟他們纔不久在這張床上廝混。
她一閉上眼,腦子裡就閃現出那些纏綿悱惻的畫麵。
也不知是不是錯覺,她覺得床帷間的溫度又變冷了。將被子裹得更緊,她低聲問,“殿下,你覺不覺得有些冷?”
難道冥界一到夜裡就開始變冷?可在鐘離灝來之前,溫度挺適宜的。
一瞬間,她又回想起之前幾次感覺到冷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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