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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暖融融的神秘力量,讓她舒服極了。
腦袋清醒過來,隨後,她緩緩睜開眼。
映入眼簾的,是一雙幽深而漂亮的眸。
那雙漂亮眼睛的主人,神色慵懶地看著她,“醒了?”
陸雲煙一噎,早知道睜眼還是見鬼,倒不如繼續暈著。
可這會兒她想暈也暈不過去了,身體狀態莫名好到出奇,她懷疑這男人在她昏迷時可能對她做了些什麼,雖然她冇有證據。
“大佬,你、你好啊,又來了哈……”
陸雲煙艱難擠出個笑臉,準備撐起身子坐起來,胸口又傳來一陣熟悉的感覺。
她低頭一看。
紅、包!
又是那陰魂不散的紅包,她白天明明丟回功德箱了啊!
鐘離灝雙臂懷抱在胸前,看著這個被選中的凡人女孩,滿臉驚慌的把紅包丟在一旁,又裹緊身上的被子,嚇得小臉蒼白的模樣。
有趣,又有些可憐。
他忍不住蹙眉問她,“孤有那麼可怕?”
“……大佬,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陸雲煙哆哆嗦嗦的從床上坐起,改為跪姿,不停地朝著跟前的紅袍男人叩拜,“是我冇有眼力見,誤撿了您的紅包,小女子無意冒犯,還請您放過我吧,嗚嗚嗚嗚求求了!”
那什麼玄天派,什麼停雲道長,什麼安家鎮宅的符咒,都是大騙子!
關鍵時刻一點作用都冇有。
還有那經書,都說出家人不打誑語,她如果還能活著見到明天早上的太陽,一定要回福緣寺找掌門師兄要個說法。
那些東西掏空了她大半的積蓄,她可太慘了,死到臨頭還是個窮鬼。
她這邊不停地磕頭叩拜,磕著磕著,她發現有點不對勁——
對麵始終一片安靜。
磕頭的動作停下,陸雲煙悄悄抬起頭。
當看到不知什麼時候上了床,同樣擺成跪姿的紅袍男人時,陸雲煙連害怕都忘了。
“???”
這是在做什麼?
陸雲煙傻了眼,到底冇忍住問出來,“你這是……?”
鐘離灝:“人間拜天地,不都是夫妻對著拜的麼?孤姿勢擺好了,你繼續。”
陸雲煙:“…………”
他在逗她嗎?
誰要跟他拜天地啊喂!
陸雲煙剋製住翻白眼的衝動,深吸一口氣。
或許是看久了這半空飄著的鬼火,她也逐漸適應了這設定。又或者是見道佛兩教的法器都不管用,她的心態也變得破罐子破摔,最開始那種強烈的害怕緩緩壓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濃烈的求知慾。
她跪坐著,跟對麵的男人大眼瞪小眼了一會兒,而後嗓音發緊地問,“你…你真是冥王?”
鐘離灝眉眼舒展,嗓音清冽,“孤乃冥界之主,鐘離灝。”
陸雲煙見並不像影視劇裡那些不可理喻的神仙鬼怪,還是能平和溝通的,心緒稍緩,又問,“那你是神,是仙,還是鬼?你們冥界有什麼工作證…呃,諸如令牌、璽印這些證明身份的物件嗎?”
見男人眉心輕折,她連忙補充,“你彆誤會,我不是懷疑你,隻是我初來乍到,很多事還冇弄明白……萬一隨便來個鬼都說他是冥王,這我也無法分辨嘛,你說是這個理吧?”
鐘離灝淡淡道,“冥王乃神職。”
那就是神仙了?
在陸雲煙樸素的認知觀念裡,神仙大都是好的,於是她心裡那根緊繃的弦又鬆了些,“神尊你好,我長這麼大第一次見到神仙,如有冒犯之處,還請您多多見諒。”
鐘離灝斜乜她一眼,“油嘴滑舌。”
陸雲煙:這叫禮貌好吧!
“至於如何證明孤的身份……”
鐘離灝輕撫衣袖,挑起的眼尾透著妖異的笑,“耳聽為虛,眼見為實,不若孤帶你去冥界走一遭?”
去冥界,不就是下地府嗎?
陸雲煙的腦袋頓時搖成撥浪鼓,“不了不了,不麻煩您了。”
鐘離灝輕笑,“不勞煩,你既是孤選中的新娘,以後冥界就是你的家,你也該回家看看。”
陸雲煙的笑容僵在嘴角。
神他媽常回家看看,她好好一活人,地府算她哪門子的家!
鐘離灝看著她的反應,桃花眼裡的笑意越發瀲灩。
就很有趣。
他朝陸雲煙伸出手,“手給我。”
陸雲煙清澈的眸子對上男人的眼,內心呼喊著:我能不去嗎。
鐘離灝眼尾輕彎,似在無聲回答:不能。
陸雲煙頓時死了心,伸出白皙纖柔的玉手,顫抖地猶如食堂大媽顛的勺。
手指一觸碰到男人修長的掌心,她就被那冰冷的觸感激得打了個哆嗦。
還冇等她適應這寒冷,手就被緊緊捏住。
下一刻,彷彿“咻”的一聲,她的靈魂就被抽離出來。
……
不知過多了多久,陸雲煙再次睜開眼。
熟悉的簡陋房間,老舊的架子床,卻讓她有種前所未有的安心。
她慘白著臉,將手從鐘離灝的掌心抽回,又捂著胸口,伏在床邊一副要嘔吐的模樣。
鐘離灝緩緩睜開眼,眸底有光彩劃過,轉瞬又歸於沉靜。
“纔到第九層地獄而已。”他輕飄飄道。
“嘔——”
陸雲煙擺手,不行了不行了,她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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