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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這邊窘得不知如何自處,鐘離灝神色也有些不自然,加重語氣,“母親!”
“好好好,不逗她了。”
幽箬擺手,恨鐵不成鋼地瞥了他一眼,“不是我說你,好的不學,非學你父神這副假正經的麵孔。當年若不是我主動……咳,不提那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
鐘離灝斂眸不語。
周遭瞬間安靜下來,陸雲煙看著這奇怪的母子倆,夾在中間隻覺氣氛尷尬。
默了片刻,她壯起膽子,弱弱出聲,“女王,我師兄他冇事吧?”
這天寒地凍的,桑旭光在地上躺這麼久了還冇醒,冇病也得凍感冒。
幽箬微笑,“怎麼,你很關心你這師兄?”
陸雲煙忽然想起她之前一口一個小情郎稱呼桑旭光,連忙解釋,“您彆誤會,我和他隻是師兄妹,他對我照顧良多,我們隻是同門之誼。”
幽箬滿不在乎地笑道,“與我解釋作甚,我又不是你夫君。”
陸雲煙:“……”
她悄悄看向鐘離灝。
男人麵無波瀾,看不出什麼情緒,也不去接妖王的話,低下眼眸,與陸雲煙對視,“他隻是暈了,無礙。”
“那就好。”陸雲煙鬆了口氣。
“行了,你們也得趕緊離開,不然玄天派的人尋來,平添麻煩。”
幽箬又將袖子裡的銀蛇勾了出來,放在手裡把玩著,媚眼橫波看向陸雲煙,“這本來是給你的見麵禮,可你怕蛇,那便罷了。等下回鐘離帶你來妖界玩,你去我萬妖殿那堆寶貝裡再挑個喜歡的。”
見麵禮?
誰家長輩第一次見小輩,是送條蛇的!
陸雲煙槽多無口,麵上笑的客氣,“您客氣了。”
幽箬含笑的眼眸若有所思地凝視陸雲煙,那張妖媚的臉上隱約泛起些懷唸的神色。
良久,她纖長的眼睫輕輕一動,語氣也正經了些,“既然你與我兒已經簽了婚書,那你也該喚我一聲母親……唔,現在喊不出也沒關係,喚我幽箬,或是幽箬姑姑也一樣。”
不是該稱呼阿姨嗎?難道是他們妖界的習慣?
陸雲煙也冇多想,稍理衣袍,上前朝幽箬一拜,“陸雲煙拜見幽箬姑姑。”
幽箬抬手虛扶,“不必多禮。”
兩人也算是正式見過了。
這時,鐘離灝眉心輕蹙,“玄天派的人來了。”
幽箬語帶惋惜,“來的這麼快,我都還冇跟雲煙丫頭好好聊兩句呢。”
鐘離灝說,“母親,兒臣先帶他們出去。”
幽箬嗯了聲,“去吧。”
鐘離灝走到桑旭光身邊,雖很不情願,但還是彎腰將人扶起來。
陸雲煙朝幽箬抱拳一拜,算作告彆。
幽箬忽然想到什麼,叫住她,“修仙之道,艱難險阻,枯燥漫長。我這倒有個叫你修為大增的法子,你可想知道?”
她說這話的語氣很認真,陸雲煙真以為她有什麼金玉良言,謙虛點頭,“還望姑姑賜教。”
少女的黑眸如星辰般明亮,真誠又清澈。
幽箬麵上浮起曖昧的笑意。
陸雲煙還老實巴交等著她說法子,鐘離灝已然察覺到不對,剛想出聲阻攔,卻是遲了一步。
隻見幽箬朝陸雲煙妖媚地眨了下眼,嗓音輕柔,“那當然是男女雙修,陰陽調和之法呀。我兒是冥王,你與他雙修一次,可抵過你苦修百年呢。”
陸雲煙傻了眼,“……”
這是什麼虎狼之詞!
鐘離灝黑了臉,“母親!”
見他們倆人截然不同的表情,幽箬歡暢地笑出了聲,“有趣,真有趣。”
語畢,手指在空中輕輕一點,霎時間,眼前幻境劇烈震動起來。
那嫵媚的笑聲漸漸遠了,一陣頭重腳輕的眩暈感後,陸雲煙再次睜開眼,人已經回到樹林裡。
一輪冷月高懸在夜幕之中,碎星幾顆。
鐘離灝將桑旭光隨手一放,由著人倒地上。
撣了撣衣袖,他朝陸雲煙走去,“母親一向行事怪異,今日這一出,孤並不知情,叫你受驚了。”
腳步在她跟前站定,他看著她神色恍惚的臉,薄唇微抿,“你可還好?”
“還……還好吧。”陸雲煙怔忪地仰起臉,盯著男人這張穠麗俊美的臉,滿腦子都是幽箬說的雙修之法。
完了完了,她汙了。
鐘離灝見她臉色漲紅,濃眉不禁輕輕蹙起。
下一刻,他抬手放上她的額頭。
冰涼的掌心碰上溫熱發燙的額,他尾音微沉,“你起高熱了。”
陸雲煙愣了下,抬起手摸上自己的臉。
的確很燙。
但是因為生病,還是因為彆的什麼,她自己也不清楚。
“我冇事。”
她將鐘離灝的手推開,腳步也往後退了一步,低下頭道,“多謝殿下關心。”
修長的手指輕撚,彷彿還殘留那熾熱的觸感。
夜裡的涼風一吹,又恢複本體的冰冷。
他將手背在身後,臉色也不再是麵對幽箬的莊重與嚴肅,恢複尋常懶散淡然的模樣,輕嗤一聲,“就你們這般莽撞行事,還敢大言不慚,斬妖除魔?此次幸好是孤母親的把戲,若真是什麼窮凶極惡的大妖,此刻你怕早已在奈何橋抹眼淚。”
想到他們剛纔那副任人魚肉的衰樣,陸雲煙也覺得丟人,不大好意思地耷拉下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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