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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見鐘離灝的臉色並冇什麼改變,她心絃稍鬆,看來是褒義。
不過,“殿下,你彆小東西小東西的叫我,我又不是東西。”
這話剛出,陸雲煙就意識到有歧義,可也來不及反口,鐘離灝唇邊的笑意就更深了,“嗯,知道了,你不是東西。”
陸雲煙:“……”
你特麼的。
鐘離灝眼尾輕挑,像是在正經解釋,語氣卻散漫,“孤今年正好一千八百歲,叫你一聲小東西,並不為過。”
臥槽,一千八百歲。
她前世也才活到十八歲,他比她多兩個零!
陸雲煙眼瞳微微睜大,“神仙壽命都這麼長的嗎?”
鐘離灝:“孤算是年輕一代的神,神界以萬計歲的天神,比比皆是。”
陸雲煙嘖嘖稱奇,“活那麼久,會不會很無聊?”
鐘離灝垂下眼睛:“也許。”
陸雲煙又道,“既然你比我大那麼多,叫我小東西,那我豈不是也能叫你老東西?”
鐘離灝:“…………”
他掀起眼皮,定定看了她一會兒,半晌,露出個冰冷的微笑,“你試試看。”
試試就逝世。
陸雲煙分明從男人的微笑裡感受到幽幽冷意,不禁打了個哆嗦,又一秒切換狗腿模式,“不敢不敢,殿下你一點都不老,你風華正茂,年輕貌美不老鬆。”
倆人閒聊著了一陣,外頭就有丫鬟送來晚飯。
一起過來的,還有周嬤嬤。
陸雲煙親自出門去迎,臉上端著客氣的笑,“周嬤嬤,這麼晚你怎麼來了。”
周嬤嬤垂頭道,“夫人叫少夫人過去時,落了樣東西忘記給少夫人了,這才特地叫老奴給少夫人送來。”
陸雲煙好奇往身後丫鬟的托盤掃了眼,邊請著周嬤嬤進屋,邊問道,“不知母親派嬤嬤送來何物?”
周嬤嬤笑而不語,一直和陸雲煙走到裡間,才叫丫鬟奉上。
這麼神神秘秘、小心翼翼的,陸雲煙還以為是什麼金銀財寶或者珠寶首飾,冇想到開啟那個鎏金雕花的盒子,裡麵是一塊疊得整整齊齊的白色綢布。
拿出白布,陸雲煙還試圖往盒子裡找了找,其他啥也冇有。
她略帶迷茫地看向周嬤嬤,“這是?”
周嬤嬤笑道,“元帕。”
前兩日陸雲煙剛嫁過來的時候,王家人壓根冇想過七少爺會活著,所以這帕子自然也冇準備。但如今七少爺眼瞧著轉好,指不定什麼時候就能用上這塊帕子。
陸雲煙不是什麼都不懂,一聽這白布的作用,表情頓時一言難儘。
周嬤嬤將東西送到後,也冇多留,客套兩句,就恭順退下。
懸在隔扇間的珠簾輕晃,盪漾出道道流光。
周嬤嬤前腳剛走,鐘離灝後腳就掀簾走了進來,“晚飯擺好了。”
他淡淡說著,目光又漫不經心瞥過桌上的盒子和白布,“送的什麼?上吊用的白綾?”
“……”
大佬,你已經自帶冰箱效果了,就不要再講冷笑話了。
陸雲菸嘴角略微抽搐,把那塊白布丟進盒子裡,“這是人間的元帕,就是……”
她欲言又止,最後還是憋住了。
跟他解釋這個乾什麼,難不成他們還真會用不成?
呃,不對,王七少爺作為縣令獨子,勢必要兼任起傳宗接代的任務。現在倒可以藉著他身體不好為由,拖延著不洞房。萬一他的身體越來越好,今天王夫人送元帕,冇準過段時間就送補藥、合歡藥了……
難不成,自己真的要跟鐘離灝洞房?!
陸雲煙表情複雜地盯著眼前的男人,腦子裡頓時冒出很多奇奇怪怪的想法——
如果要洞房的話,她是和王七少爺這具身體做?還是和鐘離灝的本體做?
跟本體的話,倒也不是不能接受,畢竟他皮相那麼俊美妖孽,睡個大美男她不吃虧。
問題是,他是鬼神,她是人,他們倆能睡在一起嗎?睡了的話,能生娃嗎?生娃的話,生的是人是鬼?她可不想懷鬼胎!
在她思緒亂飛時,鐘離灝已然走到她跟前,骨節分明的長指撚起那塊帕子,“元帕,孤有所耳聞,人間的陋習。”
稍作停頓,他黑眸微眯,居高臨下看向她,“怎麼,你要和孤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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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雲煙:“………”
照理說,她應該微微一羞,以表敬意,然而無語凝噎的感覺壓過了羞澀,她目光複雜地看向跟前的男人,欲言又止。
鐘離灝和她視線對上,眉頭微皺,沉吟道,“你想用的話,也不是不可……”
陸雲煙截斷,“我不想!”
鐘離灝:“……不想?”
陸雲煙:“不想。”
他雲淡風輕地哦了聲,指尖一鬆,那潔白的帕子重新掉回盒裡。
“殿下,我有個問題。”
“說。”
陸雲煙在心裡斟酌了一下措辭,揣著小心問,“你活了一千八百年,我是你娶的第一個新娘嗎?”
鐘離灝慢悠悠看向她,“是。”
陸雲煙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鐘離灝擰眉,“你問這個作甚?”
“冇事,就隨便問問。”陸雲煙歪頭露出個淺淺的微笑,拿起桌上那盒子,“你先入桌吃飯吧,我把這個放好,馬上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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