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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點反應都冇有,宛若一具冰涼的屍體。
幽箬嘴角露出一絲苦笑,“先將人抬到後殿吧。”
陸雲煙見幽箬這個神情,心口更沉了幾分,略一抬手,示意夢魔領著他們去後殿。
碧落城的魔宮,乃是魔界的中心。
之前姬衛一直住在這,如今陸雲煙來了,夢魔這個狗腿子很有眼力見,立刻找來婢女們將魔宮的佈置更換。他尋思著魔尊與冥王感情深厚,魔宮按照冥界琰摩宮的風格裝飾,應當不會出錯。
陸雲煙冇多說,這點小事,她也樂得放權給夢魔去捯飭。
婢女們速度極快,冇多久先把內殿的床鋪擺件都換了批新的,陰兵們將鐘離灝抬到床上,平躺放好。
幽箬吩咐:“你們去門外守著。”
殿內眾人先退下。
陸雲煙在床邊坐下,也顧不上幽箬在旁,伸手就去解鐘離灝的衣袍,檢查著他胸口的刀傷。
男人的胸膛結實勁瘦,膚色冷白,左邊胸膛傷口已經癒合,卻有一道明顯無法磨滅的刀疤,蜈蚣一般,足有碗口寬。
“我是從九幽把他接回來的。他墜落時,他父神在下麵接住了,帶回了九幽,替他治了傷。”
想到從鐘離羲那裡接回兒子的場景,幽箬麵上閃過一抹不自在,輕微地搖了下頭,將那老東西從腦中晃出去,她對陸雲煙道,“鐘離雖無性命之憂,但斬神刀震碎了他的神魂,三魂七魄,如今隻剩一魂二魄。”
“隻剩一魂二魄?”陸雲煙怔住,“所以他以後就這個樣子,再也醒不來了嗎?”
就像植物人一樣?
不,她不要這樣的鐘離灝,她寧願他斷胳膊斷腿毀容,也不要他像個活死人。
“幽箬姑姑,有什麼辦法叫他醒來嗎?”
“三魂之中,他唯留天魂,地魂與命魂不知所蹤,七魄也隻餘下懼、哀兩魄。”幽箬眉心緊擰,認真凝視著陸雲煙,“隻要將他的魂魄都召回,他便能醒來。問題是,誰也不知道他那些神魂飄落何處,也許是人間、魔界、或是妖界,也許又去了其他世界,過去、現在、未來,三千大千世界,一切都有可能……”
陸雲煙聽明白了。
她轉臉看向床邊靜靜躺著的男人,低聲道,“我會把他找回來的,一定會的。”
幽箬心頭動容,語氣艱澀喚她的名,“此非易事,那麼多個世界,無異於淘沙取金。”
陸雲煙竭力壓下眼眶裡的熱水,托住鐘離灝的手,細細摩挲著他修長分明的指節,眼皮耷下,輕輕嗯了聲,“我知道。”
沉默一陣,她又道,“但隻要找回那兩魂五魄,他就能甦醒。”
揚起臉,陸雲煙抬袖抹了把眼角的淚,朝幽箬露出個笑,“不就是兩魂五魄嘛,反正我現在是神了。神與天地同壽,有大把的時間呢,我一個個找過去,總能找到他的。反正他這麼好認……”
天下第一的口是心非。
天下第一的陰陽怪氣。
天下第一的最偏愛她。
幽箬看到少女擠出的那抹笑容,明媚又清麗,仿若冬日明晃晃的陽光,叫她眼角忽然有些濕潤。
她彆過臉去,也嬌嬌地笑起來,“是,有大把的時間呢,可能慢慢找。我們一起找,我是他老孃,母子連著心,總能找到他的。”
說著,她又想起什麼,狠狠咬牙道,“還有鐘離羲,這怎麼說也是他兒子,他也彆想給我閒著!雲煙,你先陪鐘離灝一會兒,我出去給他傳個話。”
陸雲煙知道她是故意找藉口,讓自己和鐘離灝獨處一陣,輕點了下頭,“好。”
幽箬風風火火走了出去。
偌大的魔宮頓時安靜下來,靜到陸雲煙隻聽得見自己的心跳。
纖細的手指撫過他胸口上的那道疤,她眼眶閃動著細淚,沾濕了睫毛,小聲喃喃,“一定很疼吧,他紮得那麼深。不過我已經替你報仇了,我也紮了他一刀,也很深……”
“殿下,我現在能變鳳凰了。你是冇看到我涅槃的樣子,可威風了。”
“對了,我回魔界了,我現在是魔尊。你看,你是冥界之主,我是魔界之主,一點不比你差,等你醒來,以後我罩著你,怎麼樣?”
她絮絮說著,又伸出手描摹他俊美的眉眼,眸中滿是依戀與愛慕。
見他這副樣子,她心裡難過。但想到是有希望把他喚醒的,就像陰鬱昏暗的小房間裡開了一扇投進陽光的窗戶。
終歸有個念想,不至於叫人絕望。
“你說我跌入輪迴之井,你尋了我千年。那這次,就換我來尋你。”
她俯身,輕輕在他形狀好看的薄唇落下一抹淺吻,“隻要我還能活著。”
與天界這一仗,她勢必要贏。
天界的軍隊比陸雲煙設想得還快。
畢竟天界總不會那麼好心,給她養精蓄銳的時間,定是要趁她羽翼尚未豐滿,魔界局麵還未齊整時,趁熱打鐵,一網打儘。
當那千軍萬馬,黑雲壓境般襲來,陸雲煙一本正經地叮囑夢魔:“若是我輸了……”
幾個字纔出,夢魔“啪嗒”一下跪在地上,“魔尊怎麼會輸,斷然不會輸的。”
陸雲煙才擺好的嚴肅表情破了功,她黑著臉叫夢魔起來,“我是說假設!你給我起來……算了,你跪著聽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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