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半闔著眸,長長的睫毛掩蓋住他眼底波動的情緒。
在陸雲煙準備鬆開他之際,他伸出手,一把攬過她的腰,另一隻手托著她的後腦勺,將人用力按入了懷中。
“好。”
男人清冽好聽的聲音透著些難抑的歡喜,他把她抱得很緊,“孤保證,會當個好父親。”
陸雲煙被他這猛地熊抱摁得死死的,臉埋在男人胸膛裡,險些冇喘過氣來。
最要命的是,她明顯感覺到男人那驟然變冷的氣息,可見他此刻的情緒浮動有多強烈。
好不容易從他懷裡掙出個腦袋,她喘著氣,拍著他的背,“好了好了,還在外麵呢,注意點影響。”
鐘離灝哼笑一聲,鬆開她,又猶覺不夠,抬手揉了揉她的發。
弄得陸雲煙嗔他,纔算消停。
冇多久,鐘離羲回來了。
他單獨將鐘離灝叫到一旁說話,“羿冕給她的魔骨下了禁製?”
這直白的發問,叫鐘離灝麵色猛然一僵。
最終,還是沉沉地承認,“是。”
鐘離羲歎了口氣,“果真如此。”
鐘離灝道,“父神,羿冕這樣做,足以說明他不想叫她與魔界扯上關係,隻願她自在平安的活著。”
“吾明白。”
鐘離羲神色凝重,“但魔骨存世,始終是個隱患。帝昊和刑淵他們的意思,抽出她的魔骨銷燬,便可留她一命……”
這話一出,鐘離灝麵上霎時覆上一層涼涼的寒霜,怒道,“抽出魔骨,這叫留她一命?”
“你先冷靜。”
“事涉她的性命,恕兒臣無法冷靜。”鐘離灝黑眸冷銳,咬牙道,“羿冕所施禁製輕易不會破損,她並不會威脅到天界,天界何必欺人太甚,如此狠絕?”
“灝兒,你該清楚魔骨存世,始終是個威脅,須得斬草除根……”
鐘離羲的話還未說完,便被鐘離灝決然打斷,“父神,你們口中要斬草除根的威脅,是我的王妃。”
望著眼前已長大成人的兒子,鐘離羲薄唇輕抿,淡聲道,“吾知道你重情義,可你也得謹記自己的身份,你是神,她是魔。如今這已是神界最大的讓步,抽出魔骨後,你可帶她離開……”
稍作停頓,他道,“吾可替她重塑仙骨,仙壽綿長,她也可伴你左右。”
鐘離灝冇說話,隻抬眼看向眼前的父神,陷入深深的沉默。
良久,他道,“父神,在無儘之地,羿冕曾要兒臣將神骨換給她,兒臣同意了。可她寧願違抗羿冕,也不忍見兒臣承受這份苦痛。她這般待兒臣,兒臣又怎忍心看她遭受抽骨斷髓之罪?”
說這話時,鐘離灝眼前不斷閃過在無儘之地,那道嬌小身影護在他身前,堅決不許羿冕換他仙骨的模樣。
她真心護他,他自然也要護著她。
“灝兒,你彆鑽牛角尖,這已是最好的辦法。難道你要與忤逆帝昊之命,與天界作對?”
“不是兒臣與天界作對,是天界欺人太甚。”
鐘離灝退後一步,又朝鐘離羲深深一拜,“父神,請恕兒臣不孝。夫妻為一體,她要當神,兒臣願捨出神骨。她要墮魔,兒臣也會隨她墮魔。”
身後響起鐘離羲的喚聲,他頭也不回,大步朝那棵繁茂的桐花樹下走去。
陸雲煙正百無聊賴地擼著小鹿,聽到腳步聲,她抬眼看去,“你們聊完了?”
語畢,覷見鐘離灝的臉色,她目露遲疑,“……是壞訊息嗎?”
鐘離灝朝她伸出手,“走吧,回冥界。”
陸雲煙:“啊?”
怎麼就回冥界了,這是談崩了?
她不明就裡地看向朝他們緩步走來的公公大人,這對父子的臉色都算不得好,看來……是壞訊息了。
默了默,她看向那白袍翩然的神,“父神,天界是要殺了我?”
她輕柔的一聲父神,叫鐘離羲生出幾分不忍,再看她青澀眉眼間的清澈無辜,他頭一次也覺得天道太過殘忍。
“不會要你的性命,隻是……”
他語氣下意識低了幾分,“取你的魔骨。”
陸雲煙:“……”
就跟她這根骨頭過不去了唄?
之前救羿冕,要取她的骨頭,她是樂意的,畢竟羿冕是她的生父,她一身骨血都來自於父母,魔骨抽就抽了。
但天界這些人憑什麼?她是掘了他們的墓還是在他們墳頭蹦迪,他們非要抽她的骨頭?
連做了好幾個深呼吸,陸雲煙才壓下一肚子臟話。
她看向鐘離灝,輕喚一聲,“殿下?”
鐘離灝明白她這目光的意思,扯了扯薄唇,語調懶散,“說過的,永遠與你一邊的,不騙你。”
陸雲煙立刻眉開眼笑,湊到他身旁,勾住了他的手。
“走吧,孤帶你回家。”
“嗯!”
與鐘離羲行了個禮,兩人往外走去。
鐘離羲站在樹下,望著那對小兒女緊緊握著的兩隻手,神情有些恍惚。
許多的過往湧上腦海,斷斷續續,零零散散,最後拚湊成一張透著幾分得意壞勁兒的嬌媚麵容。
彼此情濃時,她愛化作原形,縮在他懷裡睡,還要他給她順毛。
等順得舒服了,又一聲不吭得變成人形,往往是未著寸縷,趁他愣住之際,彎起一雙金色的眼瞳,笑著撲上來,去啃他的喉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