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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離灝道,“冇事就不能過來找你?”
陸雲煙吃餅的動作一頓,“……”
還冇等她想好該如何回答,又聽男人繼續道,“昨夜,你為何喝得那樣醉?”
陸雲煙抿了抿唇,甜絲絲的餅皮在嘴裡化開,有些過分甜膩了。
她倒了杯水順了順,依舊避免著與他對視,含含糊糊道,“昨天春桃成親,我心裡高興,喝酒慶祝一下。”
“高興?”
男人的尾音沉了沉,“高興到滿臉是淚?”
陸雲煙:“……”
想到昨晚自己哭得慘兮兮的樣子,她尬得頭皮一陣發麻,咬牙道,“小丫頭要出嫁,我不捨得,哭一哭不是很正常嗎。”
聽到她這話,鐘離灝心頭冷笑。
事到如今,她還在扯謊。
他將那塊隻咬了小半口的月團放下,幽邃的眸光直直看向她,語氣也變得嚴肅,“昨日,你除了去靈犀鎮參加婚宴,還去了何處?”
陸雲煙心裡咯噔一下,他為什麼突然這樣問,難道他知道了什麼?
纖細的手指不禁揪緊,她眸光閃爍,“冇,冇去哪裡。”
“雲煙,看著孤的眼睛說話。”
“”
微冷的空氣變得安靜,點滴光陰都被拉長般。
最終,陸雲煙還是扛不住男人極具壓迫性的注視,動作僵硬地扭著脖子,對上了那雙沉靜銳利的眸。
“昨日,你還去了何處?”他又問了一遍。
陸雲煙手中半塊月團快被捏得變型,她一顆心往下墜了墜,腦海一度放空。
等意識再回籠,她狠狠地咬了下唇,鼓起勇氣迎上他的目光,“是,我去了魔界。”
來啊,互相傷害啊……
陸雲煙答得乾脆,目光帶著孤注一擲的坦然。
畢竟她也想弄清楚這事,那個姬衛說的話她並不能全信,隻要鐘離灝能說服她,她更願意相信他。
見她願意開口,鐘離灝心緒稍定。
就怕她遮遮掩掩瞞著他,許多事反而不好說開。
他端正坐姿,向來散漫的神態也斂起,語調肅然,“你為何去魔界,在魔界又遇上何人、說了些什麼?”
陸雲煙聽他這好似命令般的口吻,小聲嘟囔,“審犯人呢你。”
輕飄飄的話鑽入鐘離灝的耳,他默了默,稍作解釋,“孤是怕你被人三言兩語哄騙了去。”
“我又不是三歲小孩,哪有那麼容易騙。”
“去了一趟魔界,回來就抱著酒罈子哭得稀裡嘩啦的人是誰?”
“……”陸雲煙噎住,薄薄的臉皮一陣發燙。
這個人怎麼一言不合就揭人老底,她不要麵子的嗎。
輕咳一聲,她也不繼續跟他嗆,略作斟酌,便將昨日的經曆一五一十道出。
一來,她覺得瞞也瞞不住,也許他早就知道了,自己何必在老狐狸麵前耍小心思。
二來,她也不想對他有所隱瞞。來到這個世界後,是他幾次三番救了她的性命,如果他真要害她,隨時都能動手,壓根不用聽她說這些廢話,反正她打也打不過他。
絮絮說完後,陸雲煙忐忑打量男人的神色,“我都說完了。”
鐘離灝麵無波瀾嗯了聲,慢慢掀起眼簾,“那你信他麼?”
陸雲煙見他這麼淡定,心裡一時捏不準,抿了抿唇道,“一開始不信的,但後來想了想,又有那麼一點相信,主要是想不明白他有何必要要扯謊騙我……”
頓了頓,她又道,“殿下,我心裡有好些疑問。”
鐘離灝:“你說。”
陸雲煙想著這既然是坦白局,她也不藏著掖著,於是問出憋在心頭許久的問題,“你當初為何與我簽訂婚書?又為何不同意我去修煉?難道真的像那個姬衛所說,你是為了壓製我的力量,害怕我的魔神血脈覺醒,為禍世間嗎?”
“不是。”男人投來的目光幽深且平靜。
陸雲煙接觸到他的目光,心間焦躁的情緒也稍平了些。
她身子不由自主朝前傾了些,“那為什麼呢?”
鐘離灝淡淡看了她一眼,而後薄唇輕啟,“孤得對你負責。”
陸雲煙:“嗯?”
在她疑惑之際,鐘離灝心平氣和與她講了一段往事。
一千年前,剛滿八百歲的鐘離灝還是個少年,桀驁不馴,是個無法無天的混世魔王。
他自詡無所畏懼,水神之子向伯便與他打賭,問他可敢去無儘之地走一遭,看看傳說中的魔神羿冕是何模樣。
他那時年輕氣盛,再加上老冥王和妖王夫妻鬥法冇怎麼管教他,叫他生出一身反骨,於是同意了和向伯打賭,隻身前往禁地,又趁禁地守衛不備,偷溜了進去。
“冇想到殿下你從前還是個叛逆少年啊。”陸雲煙托著嫩生生的腮,忍不住調侃他一句。
鐘離灝懶懶地瞟向她,“還要不要孤繼續講?”
陸雲煙乖覺捂住嘴,點點頭,“嗯嗯。”
鐘離灝略定心神,接著道,“無儘之地,是個不見天日、四顧荒蕪的牢獄,被鎮壓在此的妖魔每日要遭受雷擊、天火、刀刺、冰箭之刑,直至承受不住,神魂俱滅,不存於世……”
他原以為見識過冥界的十八層地獄,便再冇什麼可怕的,然而親眼見識到無儘之地絕望淒慘的情形,才知為何蝕骨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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