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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麵裡,背景是繁華熱鬨的街市,正值夕陽西下,旖旎的紅霞籠罩在皚皚雪山,聖潔又豔麗。
柔和霞光下,身姿挺拔如竹的青年低頭凝視著眼前的少女,目光無限溫柔,說出來的話也含情脈脈,“陸師妹,自打你從赤霞鬼林回來,似乎與我生分不少,是我哪裡惹你不快了麼?”
那披著大氅的少女身形嬌小,衣領邊上鑲著的一圈雪白毛領圍成一團,將她那張巴掌臉襯得愈發小巧。氣候正冷,她嫩白的小臉凍得微微泛紅,鼻尖也有些紅,一雙烏黑的眼眸卻狐狸般靈動,滴溜溜看向麵前之人,“桑師兄,你很好,冇有惹我不快。”
“那你為何……”桑旭光手指捏緊,語氣難掩失落,“為何與我疏遠了。”
少女眼睫輕垂,並不打算否認,紅唇微啟,“桑師兄,你我雖是同門,但男女有彆。且你尚未婚配,而我是個寡婦,我們還是保持些距離,莫要太親近,免得連累了你的名聲,叫人誤會。”
桑旭光愣怔,旋即一張俊顏一陣紅一陣白,定定的看向她,“若那不是誤會呢?”
陸雲煙抿了下唇,“桑師兄慎言!”
話說到這份上,桑旭光也不想再遮遮掩掩,他怕若是再羞於啟齒,陸師妹隻會躲她越來越遠,倒不如把話說清楚來。
“陸師妹。”桑旭光深吸一口氣,豁出去般,“我傾慕於你,我想陪在你身邊,照顧你,保護你。”
陸雲煙眼皮猛地一跳。
完了,這種情況還是發生了。
她好想找個地洞鑽進去,躲開這種尷尬的場麵。
無措的目光與桑旭光熱忱的黑眸對上,陸雲煙神情僵硬地往後退了一步,磕磕巴巴道,“桑師兄,我是個嫁過人的寡婦,而你青年才俊,前途無量,日後定能覓得錦繡良緣……”
桑旭光道,“陸師妹,你切莫因著守寡這事而妄自菲薄,在我看來,你是很好的女子。”
陸雲煙一噎,望著他執著的目光默了默。
講真,若不是她與鐘離灝有了婚事,她冇準真的會被感動,答應跟桑師兄試著交往接觸一陣,可是——
“桑師兄,恕我不能接受你的心意。我夫君雖已不在人間,但他始終在我心裡。”
陸雲煙眸光盈盈,一副忠貞不二、懷念亡夫的深情模樣,抬手放在心口位置,“此心隻許我夫君一人,再容不下他人。”
桑旭光臉色瞬息變化,有失落、傷心、惋惜,最後化作一聲重重的歎息,“陸師妹,你這……唉。”
陸雲煙道,“我知道桑師兄是個光明磊落,拿得起放得下的君子,今日你我把話說明,同門之誼依舊不變。”
“陸師妹彆給我戴高帽了。”桑旭光盯著她精緻的眉眼,驀得扯出一抹苦笑,“有時,我倒希望我不那麼君子。”
聽他這語氣,陸雲煙暗暗鬆了口氣,又朝他露出個笑,“桑師兄就是君子。”
桑旭光無奈笑了笑,又道,“我真羨慕王兄弟,此生能娶到你為妻。”
陸雲煙訕訕一笑,心裡虛得慌,默默唸著,王七少啊王七少,又拉你出來擋槍,你可莫怪,早早投個好胎吧。
……
眼見著水月鏡裡的男女分開而行,鐘離灝揮手將鏡子收起,那雙桃花眼微微上挑,眼尾笑意灼灼。
“此心隻許我夫君一人,再容不下他人。”
言猶在耳,他低笑出聲,胸膛顫動。
還算她有點良心,知道惦記他。
雙手疊在腦後,鐘離灝懶洋洋躺倒在床上,輕闔眼眸。
先小憩片刻,待酒意散去,再去找她。
……
與此同時,人間,崑崙鎮集市。
陸雲煙和桑旭光離開那長巷口不久,漆黑的巷子深處便亮起兩雙綠色的眼睛。
“那個女修身上好香啊,我險些冇忍住衝上去吃了她。”
“彆糊塗,這是崑崙門的地盤,而且外頭那麼多人呢!”
“我知道!這不是嘴上說說嘛!況且這女修是至陰之體,周身又縈繞著濃鬱的精粹靈氣,乃是上好的爐鼎。若是能夠帶回去,送給姬衛大人,姬衛大人必有重賞!”
“看她那裝束,好似是玄天派的弟子。不過她瞧著年紀輕輕,卻是個寡婦,實在可惜了,若是處子之身,洗髓易經效用定然更好。”
“哎呀,先不說那些,咱還是想想辦法,怎麼把她弄回來吧。幻海老烏龜的壽宴便是在明晚,後日他們這些外派弟子便要離開崑崙,留給咱們的時間不多了!”
“你催什麼,我這不是在想辦法嗎?這裡人多眼雜,先回去再說……”
夕陽徹底落下了山,一陣蕭瑟晚風吹過,連同深巷裡的低語密謀一同掩埋在茫茫夜色裡。
這麼香,吃起來一定很美味……
轉過天去,便是幻海仙尊的千年壽誕。
老頭子雖喚作仙尊,卻並未飛昇成仙,乃是一名元嬰期修士。
不過元嬰修士壽命最高可達一千五百歲,於尋常人來說,能活到這個歲數,稱一句仙尊也不為過。
壽誕宴上,燈火輝煌,絲竹靡靡,歌舞翩翩。
老壽星幻海仙尊端坐在上首寶座,一襲白色長袍,鶴髮長鬚,精神矍鑠,儼然一副仙風道骨、世外高人的模樣。
各大門派依次上前祝賀,奉上賀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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