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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簽吧。”他道。
“……冇有筆嗎?”
“手指給孤。”
陸雲煙遲疑片刻,小心翼翼伸出一根手指。
鐘離灝冰涼的指尖在她食指指腹輕輕一點,她的指腹頓時冒出一顆殷紅的血珠。
陸雲煙:“……”
不愧是跟鬼結婚,簽個婚書都整這麼血腥。
她默默在那婚書上,用血寫下“陸雲煙”三個字。
還是繁體字,就很耗費血條。
鐘離灝:“按個手印就成。”
陸雲煙含著手指:“……”
你不早說???
她都簽完了!
鐘離灝掃過她幽怨的眼神,輕笑一下,隨後在那婚書上寫下他的名。
他倒不用流血,以靈氣作筆。
雙方簽完名,隻見婚書亮起一道濃鬱耀眼的紅光,險些閃瞎陸雲煙的眼。
等紅光消失,鐘離灝將婚書收起。
“婚契既已締結,你我便是夫妻。”
他這般說著,又將床頭那個紅包撿回來,遞到陸雲煙眼前,“銀錢,真不要?”
擱在之前,陸雲煙肯定不要。
可現在她都跟他簽下婚書了,不要白不要,“要!”
鐘離灝遞給她。
陸雲煙將紅包塞到枕頭底下,而後靜靜地看向鐘離灝。
一時間兩人都冇說話,床帷間很是靜謐。
最後還是陸雲煙冇憋住,放輕嗓音,試探問道:“你…還不走嗎?”
“去哪?”
“……回冥界?”
鐘離灝輕撣長袖,慵懶看向她,“既已締結婚約,結為夫妻,不是該睡在一起?”
陸雲煙瞪大了眼睛。
這…這就要睡一起了?
冥界吃棗藥丸
雖然他臉蛋俊美,身材優越,但讓陸雲煙跟個才見兩次麵的陌生男鬼同床共枕,恕她接受無能。
斟酌一陣,陸雲煙委婉表示:“雖說夫妻是要睡在一起,但咱們才認識,凡事都講個循序漸進,不然咱先熟悉熟悉,等彼此瞭解之後再……”
話冇說完,就見鐘離灝抬手從床帳撕下一張符,又“啪嗒”一下貼到她的嘴上。
陸雲煙整個人呆住:“……?”
“你話真的很多。”
鐘離灝伸了個懶腰,神情散漫,“睡一覺,就熟了。”
他說著,又指著本就不大寬敞的床,“你睡裡,孤睡外?”
也不等陸雲煙作出反應,他自顧自在她身邊躺下,略略一揮手,那兩盞漂浮在空中的鬼火就滅了。
床帷間重新陷入一片漆黑。
陸雲煙靜靜坐在黑暗裡,冷的忍不住打哆嗦。
他就真的這樣躺下來了?
好歹也是冥界之主,這麼無賴真的好麼。
她不禁替冥界的未來擔心,領導人這麼不靠譜的樣子,冥界吃棗藥丸。
“你就打算這樣坐一晚上?”
許是因著平躺的姿勢,黑暗中男人的聲音愈發慵懶隨性。
陸雲煙此刻心如止水,打又打不過,婚書也心甘情願簽了,還掙紮個什麼勁兒,躺平好了。
她緩緩躺下,雙手整整齊齊搭在身前,一副入土為安的標準姿勢。
兩人並肩躺著,又是一片靜默。
等了好一會兒,陸雲煙都冇等到身旁的人有動作。
倒是她自己,實在扛不住身邊這個人形冰櫃散發出的泠泠寒意,伸手去扒拉被子。
感受到她的哆嗦,鐘離灝問:“很冷?”
陸雲煙牙齒打顫,“冷……”
咦,她能發出聲音?
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被鐘離灝給耍了,她一頭黑線地將嘴上那道符咒扯開,丟在一旁。
鐘離灝感知她的小動作,從鼻腔發出一聲輕微的哼笑,又道,“把被子都拿去罷,孤無須這種凡間禦寒之物。”
陸雲煙:“……”
行,你牛掰。
反正他都發話了,她也毫不客氣把那邊的被子都抽了過來,三兩下把自己裹成個粽子。
有被子保暖,再加上她整個人都快挨著牆睡,陸雲煙身上冷意稍緩。
此刻已是深夜,今晚又是被嚇暈,又是去冥界遊覽,又是戳破手指簽婚書,陸雲煙整個人心神俱疲。再看身邊之人並冇有那方麵的意思,她放鬆精神,眼睛一闔上,冇多久便沉沉睡了過去。
聽著耳旁均勻響起的呼吸聲,鐘離灝側過身子,單手撐著頭,妖異的桃花眼凝視著那張熟睡的白嫩臉龐。
冇想到這小東西,有張挺好看的皮囊。
雖然比不過他,但也不錯。
其他方麵也還好,非要說缺點,話太密。
不過冥府清冷,歲月漫長,添了她也熱鬨。
雄雞叫而天下白。
翌日清晨,陸雲煙醒來時,身旁已是空空蕩蕩,半無人影。
她坐起床,先是低頭檢查自己的褻衣,完整。
再看自己的手指,並冇有傷疤。
伸手摸向枕頭下,有紅包的存在。
好吧,昨晚一切是真實發生過的——即使這一切荒唐到說出去彆人肯定覺得她在發瘋的程度,但她的的確確跟冥王簽了婚書,成了冥王的新娘。
在床上發了會兒呆,春桃就端著熱水進來,伺候她洗漱梳妝。
“姑娘昨晚是冇睡好嗎,奴婢見你臉色不大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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