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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俞恍惚了。
男人的動作很溫柔,細緻,好像在擦拭一件精美的物品。
很久,溫俞才試探道:“老,老公?”
男人:“嗯。”
好像不是夢。
但老公冇有多餘的話。也冇有懲罰他。
他小心翼翼時刻感知著男人的所有反應,生怕一秒就是一巴掌扇過來。
擦完了。
麵上的水汽和空氣接觸,涼涼的,像給麵板吃了薄荷糖。
怎麼,怎麼好像一點也不生氣?
溫俞又被抱起,放在了椅子上,男人正蹲著給他擦腳上的臟汙。
“……”
溫俞呆滯。
“剛搬新家,還冇來得及佈置,”男人給他擦完腳,便用手指捏著他的指尖,輕輕揉搓,如同在摸小貓爪子的肉墊,十分愛不釋手,“感冒藥冇放那裡,我看見了,你準備把鑰匙放回去的,知道你冇有偷鑰匙,不必這麼慌張。”
看見了嗎。
溫俞呆住。原來看見了,嚇,嚇死了嗚嗚嗚嗚嗚嗚。
溫俞邊掉眼淚,邊注意到老公在摸他的手,為了讓老公方便摸,溫俞把整隻手都塞進了男人的手心,把男人逗得一笑。
“我忽然發現,你日常生活也很漂亮可愛。”
溫俞抽噎道:“什,什麼?”
男人沉吟片刻,“我們那三年,是不是大部分的交流都在床上。”
“是……是,”溫俞磕巴道,“是的,老公。”
剛結婚的第一個月,老公就變得很愛發脾氣。一開始溫俞還會委屈地表達自己的不滿,但老公似乎總能糾出他的毛病,溫俞想了想,覺得也對,他的確有些毛病。粘人愛哭嬌氣挑食……家務活不會做,每天隻會呆呆地活著,毛病很多很多。
於是他就一個個改。
老公罵他,他就改,後來老公打他,他也知道錯了,也改,再後來老公也不說他哪裡錯了,被打後,溫俞就自己反思到底錯哪了,於是他們幾乎冇有交流,除了肢體衝突就是床上性||事。
他每次都會認真揣摩老公到底喜歡什麼,老公虐待他,那一定是他表現得不夠好,所以他不會問,也不敢問,怕老公覺得他笨。
“你從衣櫃裡出來,牽著我的衣角,很可愛,在車上,自己蜷縮在墊子上,小小的一隻,也很可愛,”男人輕輕摩挲著他的手,“回家後,你抱著我的衣服……你的瞳孔是淺色的,溫俞,你知道嗎?”
“知道,”溫俞被摸手摸得臉頰泛紅,“媽媽說過。”
“嗯。”男人應了一聲,“所以你抬頭看我的時候,我忽然發現,原來你不在床上,就這樣乾乾淨淨的,也很漂亮。”
被岔開了思緒,溫俞的思維完完全全跟著男人走了,他睫毛扇動:“可,可是老公,我看不見,我不知道我什麼時候乾淨,什麼時候臟。”
“你很乖。”
“嗯,老公我乖的。”
男人摸著他的頭髮:“我能看見,而你是我的妻子,我想讓你乾淨,就會給你擦臉,像方纔一樣。如果哪天我想讓你臟了……”
“老公會往我身上抹泥巴嗎。”
“你會同意嗎?”
溫俞蹭了蹭男人的手:“我很乖,不會反抗的,老公喜歡我什麼樣子,我就是什麼樣子。老公你可以隨意打扮我。”
“還擔心嗎?”男人笑了笑,“就算你能看見,你在家的模樣也是我親手裝扮的。”
溫俞搖頭:“不擔心了。老公會讓我變成老公喜歡的樣子,老公喜歡的樣子就是我喜歡的樣子。”
男人愉悅地“嗯”了聲。
溫俞也露出淺淺的笑容。
所以,老公說喜歡乾淨,也冇有因為自己偷鑰匙而生氣……是代表以後再也不會把道具用在身上了,對嗎。
溫俞不敢問。
怕問了,老公覺得他聽不懂話。
他還是安靜的等老公命令吧。
沈煥往溫俞的手裡放了兩粒藥。
溫俞捧著藥,坐著鞠躬,像小鹿一樣:“謝謝老公。”
真可愛。
沈煥嘴角牽起一絲弧度,剛準備把水杯遞過去,就見溫俞把藥放在嘴裡,直接嚥了下去,有一粒或許冇成功,溫俞就麵無表情地把藥嚼碎。
“……”
溫俞吃完藥,乖乖張大嘴,給他看。
粉嫩的小舌頭輕輕顫著,沈煥注意到溫俞的舌頭,口腔內壁都存在細微的傷口,嘴角也是裂開的,隨著溫俞把嘴張大,嘴角的傷口開始滲血。
沈煥微微蹙眉。
吃完藥張嘴給喂藥人看,還不是病人和小孩,就代表溫俞經常被喂藥,而且不是什麼好藥,溫俞曾經定是拒絕過食用,被懲罰了,纔會養成吃完藥張嘴給彆人檢視的習慣。
“嗯,嚥下去了。”沈煥說。
溫俞便把嘴閉上,重複他的話:“嗯嗯,我嚥下去了。”
沈煥起身,坐在了床上。
他靜靜觀察著溫俞的一舉一動。
溫俞冇聽到聲音,似乎有些不安,往櫃子邊縮了縮身體:“老公?”
“嗯。”沈煥應了一聲。
溫俞這才放心,尋著聲音,麵朝著他的方向,邊調整跪姿,邊四處摸墊子。
沈煥默不作聲把早放置在床邊的白色毛絨墊踢到溫俞身邊。
溫俞摸到了,一點點把墊子墊到了自己膝下。
沈煥以為溫俞又要解他腰帶。
剛想說什麼,溫俞卻躺了下去。就這樣蜷縮在他腳邊,閉上了眼睛。
“……”
看著腳下的一小團,沈煥沉默了好久。
終是笑了一聲。
也不知是氣笑了還是無奈,亦或者其他情緒。
他這一生經曆過許多,像溫俞這樣“奴性”的人,他也見過。
但都是在會所裡。
沈渡的妻子,那個每次出場,都能把他驚豔得做夢都是對方的小美人,竟然過著這樣的婚姻生活。
他無數次喝醉都要和朋友感歎,沈渡命好,妻子又漂亮又忠心,甚至愛屋及烏,恨屋及烏。沈渡喜歡的酒,溫俞就算苦著臉也說好喝,沈渡討厭的人,例如他,溫俞能二話不說用菸灰缸砸他的頭,叫他離自己老公遠點。
現在……
嗬。
沈煥還真是被弄得有點詞窮。不知該怎麼形容現在的感受。
沈煥垂眸看了會腳邊的溫俞,唇瓣紅潤,睫毛長得像洋娃娃,睡著的樣子更是乖到了心坎裡。
他忍不住彎腰,摸了溫俞的頭髮,溫俞迷迷糊糊哼哼唧唧地就開始蹭他,髮絲柔軟,搔得心臟都跟著發癢。
沈煥歎氣。
感冒藥彷彿加了助眠劑,溫俞本來冇想睡的,他隻是習慣性蜷縮在老公腳邊。
但是老公在摸他的腦袋……好舒服……
溫俞不敢睜眼,男人似乎很享受,他睜眼會打擾到對方,於是就一直閉著,但是好舒服……溫俞忍不住哼哼。
男人從他的頭髮,摸到後頸……手掌……指腹被輕輕揉捏……
溫俞感覺頭皮發麻,太舒服了……
就這樣,舒服著舒服著,溫俞睡著了。《https:。ox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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