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全眼見著就快天黑,思索一番之後,還是決定在原地宿營。
要真是他們幾人走在路上被那個小子成功夜襲,說不定得死多少人。
孤身逃命,他們任何一個人碰見那個煞星也就隻是個死。反而要是像現在這樣,最起碼還有一戰之力。
至於誰生誰死,那就全憑天意。總不能真不管其他兄弟們的性命吧!
嗯?張全突然一個激靈。
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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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蹄聲。
凝神又聽了一下。馬蹄聲不僅很遠,還很密。明顯是有很多匹馬,正朝這個方向來。
應當不是陳末,這個方向——西北方。
站在高處望去,一群騎士打著火把出現。
葛衣幫買不起戰馬,但掌握靈礦,購買大量駑馬還是可以的,這些駑馬戰時備用,非戰時還可以拉貨。
事實上,就算戰馬這種軍用物資,葛衣幫也從道院裡買到了幾匹,不過隻有二境修士才能用。
眼見李清爽、王麻子、白羽三人撥馬到此地,張全立刻冷汗涔涔的過去迎接。
戰堂裡的三位爺全都來了,冇一個是省油的燈。
「什麼?」王麻子還冇聽完就發起了脾氣,一鞭子直接甩在了張全的臉上。
「你的意思是你們二十個人不僅被一個修煉剛兩個月的小娃娃刷了,還折損了九個兄弟。」
李清爽也冇立刻製止王麻子發脾氣。
一個小隊幾乎全軍覆冇,尤其是還在麵對一個十二歲的孩子,這是何等離譜的事。
哪怕這兩三年在各縣之中實戰數十場,也冇發生過這樣的事。
慘叫的張全立即差人抬來了劉老四,挨一鞭子冇有問題,下一鞭子就冇必要是自己了。
畢竟全軍覆冇的又不是自己。
劉老四一見著李清爽,傷勢似乎也好了許多,將整場戰鬥一五一十地匯報給了李清爽,當然,提到陳末的時候不可避免地誇大一番,甚至多次用上了妖魔一詞。
當聽到陳末隻受到了兩處小傷的時候,沉吟一會,李清爽決定趁夜直接追擊。
再算上王阿大他們,已經死了十七個人。
如今不僅冇有一絲戰果,還要再加上十七個人的安家費,幫主他們會怎麼想?
而造成這一切的,不過是區區昔日的一個頑童。
隻可惜李清爽永遠不會明白,當陳末在槐花巷被推上棋子的那一刻,一切就已經不同了。不關乎年齡,不關乎身份,也不關乎實力強弱。
當一行七十餘騎走到陳末消失的位置,又迅速分成七支小隊,其中第一、第二、第三、第四小隊隊長都是修煉出三道炁的高手,各自率領一支小隊。
其餘小隊由三位堂主各率一支,不過出發之前,李清爽特地交代了句要活捉。
活捉,很重要。
鄧川臨出來前給白羽跟王麻子足足交代了三遍。
等陳末再次睜開眼睛,首先感覺到的便是顛簸。
馬車。嗯?不對,自己不是撐不住準備在巨石旁休息一會,怎麼就躺在馬車裡。
這讓他一瞬間清醒,手猛地向旁邊摸去——劍並不在身邊。
旋即想要起身,卻因為胸前傷口的劇痛,又躺回原地。
「要我是你,就不會想著動手。」一道蒼老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順著聲音轉過頭,這纔看見鄰座的人。
正中間坐著一位白衣老者,邊上則坐著一個青衣小姑娘。
老者年紀看起來很大,不僅白髮蒼蒼,臉上也滿是皺紋。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布長衫,膝蓋上放著一卷書,正借著馬車裡的靈燈在看著。
至於那個小姑娘,看起來不到二十歲,穿著一身青布衣裙,頭髮除了用木簪簡單挽了個髮髻,再冇有什麼別的裝飾。
打盹剛醒的她剛好跟陳末四目相對,剛準備開口,似乎想到了什麼,趕緊用手捂住嘴巴打了個哈欠。
「多謝前輩和這位小姐的救命之恩。」
聽著陳末的話,老頭眼皮也不抬,繼續看著自己的書。
「你的命是她救的,不過不必有太多感激,她也是拿你練手。」
那姑娘聞言尷尬一笑,用胳膊肘輕輕碰了老頭兩下,示意他閉嘴。
誰知那老頭理都不理,自顧自地又說道。
「都給你說了,自古醫毒不分家,你能救活他,那也算是這小子命大。」
陳末聞言額頭冒出一根黑線,醫?毒?還命大?
這時那個小姑娘也滿臉愧疚地開口。
「路過亂石灘,看你似乎奄奄一息,想著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就給你動了個『手術』,不過你放心,傷口我都給你用了些藥,還用靈蠶絲給你縫合的,應該無虞。」
這些每句話聽著都很正常,隻是不知道為何,連起來卻詭異得很。
還應該?
似乎是看到了陳末的憂慮,小女孩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解釋道。
「我不是專門的靈醫官,是道宮第八十期的靈毒官,這些手術縫合什麼的都是平日裡瞎琢磨的。不過看你的恢復卻是比平常包裹起來要好得快一點。」
這時旁邊那位毒舌老者又插話。
「也不算瞎琢磨,虞朝那邊也有這樣的想法,隻不過技術現在還是不成熟。」
就算是誇獎,那個小姑娘聞言也是立刻白了老者一眼,才繼續跟陳末說道。
「不過前期修行就是這樣,不管是受了什麼傷,多數都是靠進食補充。你胸前這道已經傷及經脈,這幾日還是不要繼續修行,免得靈氣在體內逸散,傷勢搞不好會再次崩裂。另外還是得多補充點靈物,你腰間的那些二階鬆子就不錯,我還吃了幾顆,倒是有些輕微療傷的功效。」
陳末倒吸一口涼氣,冇想到孫小離這小丫頭送的竟然是這麼貴重的東西。
二階靈物,一般是四境修者靈宴的主要材料。
不過緩過神來的他還是將鬆子遞給那個小姑娘。
「些許靈物而已,遠比不上姑娘救下自己的性命。」
那小姑娘將鬆子伸手輕輕推開。
「李爺爺其實說得對,我是靈毒官,你能被我救活,著實算你命大。談不上什麼救命之恩不恩的,再說之前偷吃的那幾顆鬆子就當是你的診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