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見裴繼峰從懷中又取出一枚令牌,門前一道透明的靈光禁製消散。
兩人這才得以走進大門。
穿過門口那張刻著斑斕巨虎的影壁,迎麵是一道長長的甬道,甬道儘頭便是正房,屋前院子兩側空地上甚至長有幾片菜地,上麵鋪滿了青油油的小苗,可惜陳末實在是叫不上來名字。
這些小苗長得都是千奇百怪,陳末雖然久在鄉下,卻是一個都辨識不來。
等到兩人走到正房裡麵落座之後,便見屋內有人往側邊屏風後麵的桌子上端來一盒吃食,那人不僅從盒中取出三四碟素菜,除此之外,還有一籠金黃的大餅。
這定然是靈宴,香味都不知勝過那座酒樓多少倍。不知為何,陳末又忍不住想向那走去,好在是還懂得剋製,雖然已是飢腸轆轆,但還是努力正襟危坐在裴繼峰下方。
「此地喚作望心齋,你來此便不必拘謹,且先吃吧!」
聞言陳末也顧不得自己儀態,躬身一禮便走進側屋,取了筷子隨手抄起一旁的大餅就著素菜開始大口吞嚥了起來。
站在旁邊送餐進來的張越看到後欲言又止,卻見裴繼峰擺了擺手使了個眼色,將他趕去了門外。
陳末一邊吃著,就聽裴繼峰在一旁繼續說道。
「正常突破蛻凡境後需要大量的靈食補充,尤其是像你這等先天羸弱之人,畢竟靈氣可不能當飯吃。街邊那些靈宴都是摻兌著一些凡物,你這等情況若過去食用,一些雜質會拖累你的修行。」
「如今既是突破蛻凡境,更應該多補補,這樣才能快速增長力氣。畢竟銅皮鐵骨之境主要就是增長力氣,增長力氣的首要修煉秘訣就是能吃。」
「可惜道院之中獸園豢養的靈獸尚未繁育,實在不便隨意殺戮,好在還有農科眾人用新培育的靈物做成的靈食,此物用來補充你突破蛻凡境的消耗卻是綽綽有餘。」
門外的張越聽到這裡,忍不住開始在心底吐槽。
不知這屋內的傢夥到底是誰,還補充他的消耗綽綽有餘,這是道院給四境修士準備的靈宴,莫說是區區蛻凡的小傢夥,就連三境燃燈境的損耗都能極大地補充。
就這小體格,別吃著吃著因為靈機太盛給這小子撐爆了。
隨著一口靈食下肚,陳末隻覺得身體分外滿足,體內靈氣也是不由自主地自行湧動。
陳末一邊趕緊吃一邊瘋狂煉化,說來不愧是靈食,雖然看似是清淡無味,可吃起來味道卻是極鮮極美。
直到過了一會,陳末吃完不好意思地打了個飽嗝。
裴繼峰的眼角一跳。
這小子,龍炁入體給他帶來的虧空到底是得有多嚴重。
不過他還是收斂了自己的情緒,等陳末走過來,輕輕將手中看過的書遞給了他。
陳末拿起來細細一瞅,卻發現書上麵分明寫著《劍法基礎》幾個大字,還未來得及翻開檢視,就見裴繼峰在身旁繼續說道。
「先給你簡單自我介紹一下,我的名字想必你已知曉,是四境巔峰的修士,十年前在天下洛河之爭中僥倖奪了第十三名,江湖人便起了個雅稱——山河劍主。如今我既是這白山道院的第二院長,也並執泰安府風聞司。哦,也對。」
「風聞司向來在啟國聲名不顯,不見得你就聽說過,你且當是玄甲衛就行。」
玄甲衛,陳末聞言頓時瞳孔一縮,哪怕隻是在街上隨便拉上一個尋常的啟國百姓,都對玄甲衛的大名如雷貫耳。
傳說中的玄甲衛,三境修者都隻是預備役,隻有四境修者纔是真正的玄甲衛。玄甲衛眾人皆身著黑色靈甲,手執靈器,而且每人都配了一隻三境的墨麟馬,據說這種馬的身上有一絲仙獸麒麟的血脈。
玄甲衛之所以出名,是因為故事中每當有玄甲衛光明正大出現的時候,必然會伴隨著貪官惡賊的腦袋落下,其中甚至都不乏王侯。所以在普通百姓眼裡,玄甲衛自然是要比這些當官的強得多。陳末母子倆當初來白山城受到欺壓報官無果之後,也曾在廟裡希望能有玄甲衛出現,然後一劍殺了那群混蛋。
看著陳末那一雙憧憬的眼睛,裴繼峰背過身子又繼續說道。
「你大約不清楚,我們第一次見麵應該是在兩個月前,當然彼時隻是匆匆一麵,你不可能有什麼印象。」
陳末聞言低頭仔細思索一番無果。
「但於你而言,我想我可能比你還要熟悉你自己。你可知你不隻祖籍是在正陽郡折衝府,更是折衝府雲威伯之後,雖然論關係,你們一脈早就出了五服,但跟雲威伯多多少少都扯了點關係。受十一年前當朝左相之案牽連,你們陳氏主家幾乎闔府罹難,僅剩數支縣城裡零散的分脈尚存,恰巧,你們就是其中一支。」
陳末一時之間愣在原地,冇有回話,這些他自己根本就不知道。
隻見旁邊的裴繼峰轉過身來,對著陳末繼續道。
「可惜秋萍縣的縣令為討好右相一脈,年中便將你一家三口下獄,事後本欲暗自派人將你三人在牢中處死,誰知碰到了天子大赦天下的法旨,你們一家三口這才被髮配到靈犀縣這等不毛之地。」
陳末聞此,雙眼不由一凝。裴繼峰到他身邊,用手輕輕拍了他的腦袋兩下,低頭笑道。
「你在想什麼,莫不是在懷疑這個縣令構陷?」
陳末重重地點了點頭。
單就白山城這種情況而言,很難讓人不去懷疑,尤其是事關自己已經去世的父母。
「秋萍縣的縣令雖然說來算不得什麼好人,甚至為討好當今右相一脈,他巴不得用你們一家的死換作進身之姿。可張博此人唯有一點,大事絕不糊塗,事關王令教條,他豈敢為此事羅織構陷,不然其也不能在兩年內調轉邛都上縣,十年便能擔任一方城守。」
「而且此時事關左相,當地玄甲衛也覈查過罪證,確實是走私鹽鐵無疑,雖然你父親未必走私,可你家當時那個長工陳樸便是為主傢俱體負責走私的人,啟律有言:『私販者與包庇同罪。』這與你們是否知情毫無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