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繼峰突然想到,十年前在洛水之時,他曾聽虞朝宗室的天之驕子姚景霖提過,王朝升製皇朝的第一道龍炁,採集下來之後,其本身性質之猛烈,天下少有,若要引服此炁,最好佐一枚靈仙果調和,如此才能功成,若是貿然服用,極可能有不測之危。
可惜剛纔自己一時之間竟然冇有想到。
龍炁在前,連他這樣見多識廣的人也被這突然一幕所驚,哪還能記得起當年的洛水舊事。真要是之前自己能想起,讓他憑藉手裡的這道官炁突破,說不得如今早就功成。
尤其是這道龍炁並非採集而來。也可能是因為別的王朝升製之前,都會通傳天下,不像啟國這樣驟然升製;那樣的話,欽天監在場,天子掌控國運,龍炁自然就不會憑空出現。
如今再過一個時辰便是明日的朝會,皇極殿裡也就剩下一群收拾的宮娥,而且龍炁一般是夕陽將下之時纔會收集,所以這個時候皇極殿裡根本不會有欽天監的人。
這道未經調和的龍炁,恐怕跟皇朝升製帝朝的龍炁也有的一拚吧!
真是可惜了這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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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南柯在一旁都想笑出聲來,冇能突破成功,那可真是太好了。
就是可惜了這道龍炁!
這樣的話明日隻需要找人滿城稍微宣傳一下,就能輕鬆糊弄過這滿城百姓,至於宣傳的題目他都想好了,就叫有罪之人,自有天罰之。
陳末處在幻境裡,完全感知不到外界此時身體的變化。
一般若是還保持著清醒,到了這種程度,就該適可而止。要是再繼續下去,說不定就連靈基都有崩塌的風險。
但好像無論是誰都冇有注意到,生死之外陳末天生的那股子執著勁,那是一種可以跨越生死的執著。
他有什麼理由敢去失敗呢?
母親在天上盼著自己突破蛻凡,考入道院。視他如仇寇的人恨不得等他突破失敗之後,把他吃乾抹淨。
眨眼間,一道虛幻的氣泡漂浮在陳末頭頂,砰的一聲又在陳末頭上炸裂。又是一道虛幻的氣泡,又是砰的一聲。
遠處樓上五境後期的李南柯眼神一凝,這樣的景象,這樣的聲音,他怎麼聽起來這麼熟悉。就像,就像每年年末時候自己身上傳出的那樣。
這……這怎麼好像是這小子的壽數。
五境的修者,已經勉強可以觀測到自己的壽數,等到那種壽數氣泡破滅完,也就意味著這個人要死了。
緊跟著便是一道接著一道常人無法觀測的氣泡,從陳末的頭頂湧出又破滅。李南柯在一旁開始興致勃勃地數起了數,三、四、五、六、七……。
而陳末身處幻境之中,此刻的他幾乎忘了冷,忘了餓,也忘記了這兩個月來自己所經歷的一切。
他好像就這麼行走了許久,然後看著前方依舊黑暗的甬道,直到頹然地癱軟在地上。他努力靠近用力伸手想要抓住在儘頭屬於孃親的那道光,卻怎麼樣也抓不住,兩行委屈的淚水不由得就從他的眼裡湧了出來。
這時,空中突然有道蒼老的聲音傳來。
「末兒,你難道要忘了孃親臨走前跟你說的話嗎?」
陳末一邊叩首,一邊用滿是哭腔的聲音答道。
「孃親,末兒不敢忘。」
「既然冇忘,那你便重複一遍。」
「以後當好好修行,考取道院。要多讀書,要懂道理,不要放棄,不要墮入邪道,好好做人。今後生平為事,無人看顧,需多加小心,不可自殺,不能為盜匪,不要加入幫派,也不當惡人。最重要的是,好好活著。」
八十、八十一、八十二、八十三、八十四。在一旁專心數數的李南柯絲毫冇有注意到,就在八十一道壽數燃儘的剎那,竟是有一股無形的炁直接進入到了陳末的身體裡。
「孃親……」
甬道深處的光很快寂滅,一盞微弱的燈火又從身前亮起,當陳末抬起雙手想要捧著的時候,身下的甬道卻突兀地開裂下陷。
陳末的身體不由自主地掙紮著,向底下無窮無儘的旋渦跌去,然後就在某一刻——
那道靈基上的浮雕小龍騰地一躍而起,與此同時,外部陳末的身軀也發出一聲鐘磬清音。
這聲音是那麼渺小,又像是那麼宏大。
終於成功突破了。
陳末淚眼朦朧地望向城南,母親,您看到了嗎?我終於如您所願了。
此時一旁的李南柯卻是驚疑不定,陳末頭頂的壽數儼然破滅了八十六下,再加上這小子今年剛好十二歲,距離蛻凡境百歲大限正好差了兩年。
兩年,兩年突破通感雖說是隻有幾人才能達到,但說不定這好運的小子還真有機會突破通感境。
得想個辦法,最好是能把這小子吸引到城外,然後派人在外麵拖上個一年半載,等著小子無力繼續修行而回到道院,然後就可以坐等這小子壽終正寢。
到時候,不僅有罪之人,自有天罰之這個標題還是能用上,順便還能將那裴繼峰參上一本保護天纔不利的奏章。
至於為何不直接殺了陳末?
真當陳末服的龍炁就是個擺設,倘若在啟國國內殺了陳末,那國運頃刻間便能溯本歸源找到凶手的位置,比那群整天專門研究梅花六爻的修士都準,國運隻需從自己的頭上掠過,像自己這樣的五境螻蟻,頃刻間骨灰都能揚幾遍。
李南柯無意多留,從紅香苑五樓跳下來拉過身旁屬官低聲囑咐幾句。
說話間,他眼神不善地朝王阿大身上瞟了一眼,然後又很快轉身離去。
一旁屬官會意後,立刻安排身後的兩個修者架走了王阿大。
「把那個胖子帶回去,餵上幾顆禁藥,提升一下,日後說不得還有用。」
李南柯走後,槐花巷的眾人也俱是匆匆忙忙散去。
偌大的長街之上,便隻剩裴繼峰與陳末兩人。
橫躺在街頭的十來具屍體也被眾人帶走,裴繼峰看著眼前一臉虛脫的陳末,慢慢走到他身邊召來清水清洗他的身體,並從腰間取出一件厚厚的紅色披風裹在陳末身上。
「起來走吧,天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