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氏厲聲喝道:“馨兒,胡說什麼?”
顧沅馨委屈的看向劉氏,“母親,可不就是嗎,以前府裡明明好好的,自從她來了以後......”
“住口!”劉氏這會兒倒是有些像當家主母了。
一唱一和,這對母女配合的正好呢。
“讓馨兒繼續說下去,本侯也想知道,母親她為何會成為今天這樣。”
劉氏唇邊不經意的一抹笑容,讓人刺眼的厲害。
這場景同好多年前的那場事故逐漸重合了呢。
當年沈氏正懷著身子,正是八個月大的時候,身體笨重的很。
而顧侯爺在官場上卻屢屢不順,有高人說是府裡有了什麼臟東西,最後矛頭指向沈氏肚子裡的孩子,顧侯爺二話不說,便要舍了沈凝香腹中胎兒。
八個月大的孩子,已經成形,可顧侯爺又是何等心狠?
硬是讓人勒緊沈氏的肚子,最後若不是老夫人出現,沈氏怕是連顧華茵都生不出來。
那個時候沈氏懷的是龍鳳胎。
而自此事情過後,顧侯爺的仕途越來越好,當然,其中不少有劉氏動的手腳。
自此老夫人便信了佛,也不知是想洗脫誰的罪孽,求的又是何處心安。
而顧侯爺也對這等鬼神之說,信的很。
憶起往昔,劉氏很是得意,既然當年她可以將一個會給她造成威脅的孩子扼殺在沈凝香腹中,那麼如今她也可以讓沈凝香的另一個孩子,被眾人的唾沫星子給淹死!
而今顧侯爺讓顧沅馨說完未說的話,顧沅馨反而閉了嘴。
劉氏同一旁的裘太醫使了個眼色,裘太醫便上前來,“侯爺,我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裘太醫在太醫院位居四品,深得太後看重,又加之年長,資曆深厚,便是顧侯爺也須得給他幾分麵子。
是以顧侯爺道:“太醫有話儘管講吧。”
裘太醫捋了捋他的鬍子道:“老夫人這病不在身,怕真讓三小姐給說中了呢,這府裡有不乾淨的人!”
冷不防看向顧華采,顧華采淡然至極的立在那兒,彷彿一點也感覺不到似的。
顧侯爺看著床上消瘦的老夫人,不知在想些什麼。
劉氏在後道:“先前隻是馨兒在旁胡言亂語,然而裘太醫開口,他老人家威望在那兒擺著,侯爺不得不慎重點想。”
顧侯爺經過深思熟慮後道:“將空空老道請來吧,今日你們且散了,母親她向來喜靜。”
劉氏聽罷一喜,隻麵色依然嚴肅道:“都回去吧。”
最後顧沅馨留了下去,畢竟明麵上老夫人還是因著她才病倒的。
人都離去了之後,顧侯爺道:“家中諸事,著實讓太醫麻煩了。”
裘太醫道:“侯爺哪裡的話,我也是聽太後命行事罷了,這也是我的本分。”
聽到裘太醫提到太後,顧侯爺是有些不快的,畢竟太後是因著誰才下了這麼一道命令?那可不是劉氏,這不明晃晃的告訴顧侯爺,你無能,起碼你的麵子是冇你的夫人麵子大的。
雖然事實如此,顧侯爺先前靠著沈氏背後的輔國將軍府,後靠著劉氏背後的太後才得以在官場中有著一寸之地,然而他卻是聽不得彆人說的。
是以聲音也冷了幾分,“太醫客氣了。”
裘太醫隻當他是因著顧老夫人的病情沉悶了些。
後裘太醫離開了顧府,顧侯爺不久後也離開,留著顧沅馨一個人著實煩悶的厲害,便靠在一旁睡了起來。
......
......
卻說顧華采也不過剛走出了老夫人處,正心中想著事情呢,不防後麵有人猛的拍了她一下,也是嚇的不輕,久久不能回神,待迴歸頭一看,方知是顧芯兒。
“六妹妹嚇得我著實不輕。”
“我也隻是想同你打個招呼,哪成想你這麼不禁嚇。”
顧芯兒撇撇嘴,有些不以為然。
顧華采卻覺得今日的顧芯兒,似乎同往日有些不同。
她眼中的顧芯兒,可是比顧沅芷還要聰慧些的,也比今日要沉穩些,怎會像如今這樣?
且她們之間也並不是熟到這個地步的。
隻是斟酌道:“祖母生病,我著實是有些擔憂,便有些心不在焉了。”
索性顧芯兒也馬上恢複了正常。
“按理祖母生病,身為孫女,我們也是不該多言的,隻是遲鈍如妹妹,都察覺到了這事的不尋常,五姐姐怕不會看不出來嗎?”
“就算是看出來了,又能怎樣?”
這擺明瞭是一個套,無論你鑽不鑽它都將給你套住,誰能堵得住悠悠眾口?
顧芯兒笑了笑:“哪有解不出來的套,五姐姐是身在局中,所以纔不知吧。”
“這話如何說?”顧華采疑惑道。
不知不覺間已經到了淑玉齋門口,“五姐姐要不要請我進去坐一坐?”
為一解疑惑,當然是要的。
顧華采同顧芯兒一同坐到了暖閣裡,推杯換盞間,顧芯兒道:“五姐姐因著困在局中,不妨出來走一走,假如你是我,或是府中任意一個人,那麼解開此環的鑰匙在何方呢?”
顧華采仔細想了想,劉氏既然派人將謠言散佈出來,之後自然是要給她落實了,而她要做的,便是讓她落實不了。
隻是若換了一個地方還可行,然而如祖母和父親這般信奉鬼神之說的人,便有些麻煩了。
再說病況這一由頭,若是查出來顧沅馨根本就是在裝病,亦或是祖母如今暈倒是受他人所害,倒是有些可能。
然劉氏找的是裘太醫,她又從哪兒找出一個比裘太醫還要高明的醫生?
再這樣一來,可不是還未出世便將宮裡的太後和太醫給得罪個遍?
這些顧華采原先都是想過的,然並不可行。
依著顧芯兒所言,倒像是有什麼彆的方法一樣。
“願聞其詳。”
顧芯兒見顧華采冇有想到,並不失望,反而有些興味。
“先前顧府裡也出過這麼一起子事,不過被害的人是五姐的母親,五姐姐難道忘了?”
顧華采右手的小拇指動了動,“隔的時日太久,是有些忘了。”
顧芯兒道:“也難怪,我和五姐姐之間相差不過兩個月,那個時候我們都還年幼,忘記了也是應該,隻是大夫人當年可謂是頗受了些磨難,我以為姐姐既是大夫人親女,當記得格外清晰些,冇想到竟是忘了。”
顧華采有些不耐煩,“劉妹妹不如先說說當年?”
難得見到顧華采這個樣子,雖說顧芯兒並不解她為何如此,但不防她有些竊喜。
“當年劉氏在散步流言後請了當初還不過是一名叫“空空”的小道人,親口斷絕了大夫人的希望,這場景何其相似呢?”
顧華采想起了,方纔顧侯爺讓請的人好像是叫“空空老道”,二者之間有何關係呢?
那位空空小道人也就是自此事後宣告大振,成為今日的“空空老道”,五姐,你該知道如何了吧。”
劉氏明日怕是會讓那空空老道指認她,然而若是毀了空空老道呢?如果眾人口中的得道高人其實是一個吃喝嫖賭,無惡不作之人,那麼他的話還有人相信嗎?
顧華采醍醐灌頂。
讓那些過往,曾辜負,曾背叛,曾汙衊的一切的一切,都算個清楚吧。
冇有誰能在作了惡事之後而不付出代價,端看是一年後,十年後,亦或是很久很久以後。
空空道人,是吧?
我不會手軟的。
“六妹妹的一番話,當真是金玉良言,我佩服,也很感激。”
“謝我就不必了,畢竟這不是我想出來的,我不過是傳個話而已。”顧芯兒有些自嘲道。
“那是誰?”
顧華采想到了顧承安。
隻是那個如紈絝子弟一般的大哥,會是嗎?
不久前他們還曾刀劍相向呢。
果聽顧芯兒道:“是大哥,不過也不必謝了,大哥哥他說兄妹之間,不就是今日你幫我,明日我幫你,計較那麼多就冇有意思了。”
這話是讓來日再報了。
顧華采忽然覺得她有些看不懂顧承安了。
“那你呢?”
既然今日將話說開了來,顧華采自然想要問個清楚,比如這六妹妹為何會好端端的親近她,總是有所求的。
顧芯兒顧左右而言他,“過些日子你就知道了,怕到時候恨我還來不及呢。”
她風情萬種般的笑,平日裡第一次,顧華采覺得顧芯兒也可以很美豔,如顧沅馨那般美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