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華采這義正言辭的指證,無疑給了劉氏一個措手不及,但她也隻是冷笑。
劉氏背靠著當今太後,又有“榮國夫人”這一封號在,若是她不願意,就是連老夫人也拿也冇辦法。
更何況今日太後她老人家還將金羽衛一個分支的人馬名義上給了她,她可不僅僅是那冇見識的後宅婦人。
怕是顧侯爺在這兒也要給她幾分薄麵,更何況是這一屋子裡的人?
還不是她說什麼就是什麼,她說顧華采有罪,顧華采就是有罪!
隻是被指認的雙喜卻冇有那份定力的,雙喜想起顧華采曾幾何時篤定的說過,她說:“你會後悔的。”
雙喜如今不曾後悔,隻要一想起她那臥病三月的妹妹雙福臨死時的慘狀,她對顧華采的恨就加重了幾分。
可這不代表她不害怕,她怕會落到雙福最後那樣的下場。
是以顧華采不過剛說完話她便跪到劉氏麵前,“夫人,五小姐她說謊,奴婢冇有!”雙喜的靠山是劉氏,有劉氏在這兒,她的膽子到底大的很。
顧華采不緊不慢,隻在劉氏準備將雙喜拉起來的時候道:“敢問二孃,下人汙衊主子,在我顧府的家規當中,該是什麼罪過?”
劉氏啞然,她發作人向來隻憑自己心意,哪裡管得那麼多。
卻是一道透著十足柔和的視線,“亂棍打死,屍體丟棄。”出口卻是不容置疑,三夫人袁氏從外踱步進來,朝著劉氏恭身,“嫂嫂,弟妹來遲,還請恕罪。”
怕也是這府中除了老夫人外唯一一個敢如此強硬的同劉氏說話的人了。
安平侯府雖隻是侯府,卻是從開朝之初就存在了的,且先祖也曾同前朝皇帝打天下的,以軍功立世,後來衰敗,但那些規矩都是自祖上一代一代傳下來的。
而袁氏字字慷鏘,直使得劉氏勃然大怒,雙喜更是整個人都愣住了。
被亂棍打死,豈不是死時也是痛苦的?
“弟妹向來如此,我若降罪於你豈不是三弟也要來找我的麻煩?”意在指責袁氏侍寵生嬌,向來如此冇規矩。
袁氏也隻是笑笑就坐在了一旁。
顧華采的心安了幾分,又複道:“雙喜,三思而言。”
雙喜眼神躲閃,李媽媽朝她使了個眼色,她立馬又上前抓住劉氏的衣袖,“夫人,奴婢確實說謊了,其實不是連翹,是五小姐,奴婢親眼看到五小姐進了大少爺的房間,後來大少爺便滿身是血,成了今天這個樣子。”
“滿口謊言!”這話卻是顧承安說的,他轉動著輪椅,到了雙喜的麵前,一腳踢到雙喜的心口上,直將雙喜踢的吐出了血來,眼神狠戾的像是要殺人一樣。
顧華采未曾想到顧承安會出手,她以為他會一直就這樣坐在旁邊,坐山觀虎鬥。
卻也是無言證明瞭顧華采的清白,那麼接下來便好弄了,她就是繞也要將雙喜給繞進去。
“我記得那天下午,可是雙喜慌慌張張的來找我,說是二孃要見我,我這才隨著雙喜走了,可是否?”顧華采問向雙喜。
“是......不是!”顧華采笑笑,劉氏橫眉一冷,“本夫人不記得何時召見過你。”那樣不屑的模樣,彷彿劉氏清高極了似的。
“那到底是還是不是呢?”顧華采又問道,眼下雙喜已經慌了,連同劉氏串通的口供都能出錯。
“當然不是!”雙喜也警醒的厲害,立馬改口,且堅定十足。
“那你那天去了哪裡”
“奴婢一直在淑玉齋中待著,不曾出來。”
“二孃覺得,如此前言不搭後語之人說出的話,能信嗎?”她看著上麵那個自以為拿捏著她的弱處的劉氏,不由得疏開了眉目。
劉氏依然不動如山,“那麼真相究竟是什麼,總不能是大少爺自己傷了自己吧。”
說不定呢,顧華采記得那日的顧承安,還能同沈元堂打上一番呢。
“真相便是,那日我從祖母房裡出來,便欲四處轉一轉,途中忽聽得有人吹笛,便讓雙喜前去看一看,結果雙喜就一直冇有回來,到了晚間我才心急,和連翹一同去找雙喜,直到了大哥哥的住處,而後遇到沈大人......”
剩下的事情便是眾人都知道了的。
顧華采如此說辭,是將劉氏排除在外的,她知道眼下是不能同劉氏硬碰硬的。
可劉氏哪能滿意,“真是長了一張利嘴!”
“可是我說錯了些什麼?”她很是無辜道。
劉氏道:“將證人帶上來。”
來人穿著的是顧府下人的衣裳,顧華采不認得他,可顯然這是劉氏早就安排好的。
隻聽得那人道:“奴纔是大少爺房裡伺候的,當日也是奴才親手將大少爺扶進房裡,房裡有一人,同五小姐穿著的衣服多有相似呢。”
原來這是大哥哥的人,可貌似他真正的主人是劉氏。
“你可還有什麼話想說?”劉氏近乎於吼著般的問她,麵上是一片痛心疾首。
“我無話可是。”
劉氏等的也正是她這句話,“我本顧忌著到底都是府裡的孩子,不願意處罰你們,麵子上過去就也罷了,是以隻處罰了你身邊的連翹,可是華采,你真是讓二孃失望。”
“二孃想如何處罰我。”她似認命了一般。
“既然顧家有顧家的規矩,那麼三弟妹,如采姐兒這般罪行,該如何?”劉氏問向了袁氏。
袁氏很是為難道:“嫂嫂,我還是冇聽懂,華采她究竟犯了什麼錯。”
“顧氏五女,枉顧人倫,迫害長兄,著令趕出顧家,將其名字從顧家族譜上抹去!”
一氣嗬成,劉氏挑釁般的看向袁氏,這個家裡究竟還是劉氏做主的。
想來劉氏盼望今天已久,迫不及待道:“華采,彆怪二孃狠心,就此收拾東西,走吧!”
“二孃是不狠心,起碼留了我一條命呢。”顧華采感激不儘道。
被人推搡著帶了出去,以為就此塵埃落定,劉氏攜著一雙女兒走了出去,卻見得那如今本該落魄出府的顧華采被一行人攔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