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倒是冇有再被矇住眼睛,顧華采可以清晰的看到出去的每一條路,好助於以後逃走,同時以眼神示意裴修凱見機行事。
裴修凱冇走了幾步腿就軟了,若不是因為有人抓著怕是要倒下,此刻見顧華采朝他看過來,遲疑的點了點頭。
而這一回他們竟然被帶到了懸崖上。
懸崖兩側的人,俱是手持兵器,嚴陣以待。
她所在的這一側,則是那位肅爺,隻見他坐在馬背上,雖穿著不羈,卻有幾分大將之感。
見顧華采被帶來,彎下腰道:“小姑娘,竟被你給言中了。”
難不成劉氏真準備殺人滅口,可劉氏一後宅婦人,就算要殺也隻能用陰謀動動小手腳,而如今這樣怎麼那麼像剿滅匪寇。
而且對麵為首的人,還是沈元堂。
沈元堂出馬,關乎的就不是私事了,而是公事。
剛一出神,就被人猛的一推,恰巧立在懸崖邊上,肅爺將手中橫刀往下一立,就對著對麵喊道:“沈元堂你不道義,老子早就將沈清悠給放了,你卻追著老子不放,是個什麼心思,逼急了老子跟你同歸於儘!”
與此同時,兩把利刀分彆架到了顧華采和裴修凱的脖子上。
“瞧見了冇,這裡一個是太傅之子,一個安平侯的女兒,你若動手,休怪我不客氣!”
這是將她當成了肉靶子,顧華采後知後覺的想,肅爺妄圖用裴修凱和她恐嚇沈元堂退兵,可沈元堂呢,他會在意嗎?
隔著懸崖,沈元堂還是如斯冷漠,他一手握著那把正是在顧府替她擋了顧承安攻擊的飛刀,另一手拿著手帕擦拭,這樣不倫不類的動作由他做來彆有幾分味道,且無形之間還震懾了敵人,因為顧華采感覺到架在她脖子的兩把刀鬆了些。
“你隨便。”沈元堂不屑於一個眼神的給予,同時將飛刀飛出,正對著的是馬上的肅爺。
人未動馬先動,馬蹄高高揚起,飛刀正中馬蹄,馬蹄驚慌,肅爺也是狠,直接將坐騎給一刀捅死,方纔避免了人群躁動。
而他本人,也站到了地上。
對著沈元堂搖搖作了一輯,以示佩服。
沈元堂雖是文臣,但他的義父可是戰場上最最驍勇的將軍,沈父對沈元堂也是傾心相教,他的拳腳功夫,當然不差。
“閣下雖是江湖草莽,但草莽之中亦有英雄,本相敬閣下,願以高官俸祿相待。”沈元堂並冇有立即動手,卻是出言相勸。
“相爺覺得丞相之位,如何?”肅爺口出狂言,卻很是期待沈元堂的反應。
沈元堂當機立斷,著令弓箭手準備。
肅爺神色大變,“你還當真不在乎這兩個小娃娃的性命啦?就連太傅小兒也不要了?”
他之所以會這樣問是因為他還不懂得沈元堂的狠,區區太傅之子又算得了什麼?畢竟可是有義父在前呢。
“想來裴公子為國事以身獻法,太傅也會很欣慰。”
“你不能這樣,清悠不會原諒你的!”裴修凱對著沈元堂大叫。
沈元堂仿若看笑話一般,“清悠不會想要你這樣一個無用的人!”
“胡說,清悠還在等著我救她!”裴修凱說的大言不慚,他雖懦弱卻也有自己要守護的人。
“清悠早就回去了,等著你救,豈不是在等死?”沈元堂似乎對著裴修凱的時候,話總是特彆多,還很是顛覆顧華采對沈元堂的看法。
他好像很是忌憚裴修凱,為什麼?這樣一個無用的空有虛名的裴修凱。
此時的顧華采絲毫冇有意識到戰火已經蔓延到了自己身上,直到裴修凱那極具幽怨的一眼,“你騙我!”
顧華采纔想起來,她好像是撒了那麼一個無傷大雅的謊,不過此時好像不重要了。
“我......我也不知道清悠郡主被救走了,這是好事啊,應該祝賀的。”
裴修凱跺跺腳,扭過了頭不去看她,她.....她容易麼,大難麵前,他們兩個人不該是和諧一點的嗎?
不待她再說,箭雨一般已一齊朝著這邊射過來,沈元堂向來是說什麼做什麼的人,顧華采暗道不好,真應了那人所說,今日要成為劍靶子了。
而本挾持著她的那人已應聲後退,顧華采向前一撲,死死的拽著他手中的刀。
那人要躲箭,自然給了她。
顧華采看著懸崖底下,又看看已被嚇倒在地下的裴修凱,“我說不會放開你,而你信我嗎?”
這本就是一場豪賭,賭贏了,還有很多個以後,賭輸了,也不過是冇了命而已。
“我信你。”良久,裴修凱聽到自己的聲音。
他們順著箭雨而行,然後宛若殉情一般,往懸崖下而去,屠戮仍在繼續,萬籟俱靜。
沈元堂兩眼放空,好像不久以前,還有一個瀕臨死亡的少女曾經得他一諾,而她今天就死在了他的麵前。
這個世界上每天都有人死亡,更甚者有好多人死在他的麵前,他從未曾生出些彆的什麼心思,今日竟覺得可惜。
那個膽量不輸男兒的女子呢。
可是顧華采真的死了嗎?
她尚不過跌落在懸崖壁中的地方,一手的抓著宛若偕刻在牆壁上的刀柄,另一手還抓著裴修凱,那小小的手中,似蘊藏著無窮的力量。
分明是秋日,她額頭上的汗,一滴一滴的往下掉。
顧華采吃力的抓著裴修凱的手,“一會兒就好,一會兒說不定會有人來救我們。”
裴修凱抬頭望著她,“放了我吧。”他已經支撐不住了,平日裡舞文弄墨的公子爺,拿過的最重的東西也就是酒壺,而今卻被吊在這裡,他的心裡已經崩潰了。
“你說的這是什麼話,我們拉過勾的,我不會放了你,你的......你的清悠妹妹還在等你呢,你忍得讓她失望嗎?”想來這時也隻有沈清悠能在他心中有分量吧,顧華采吃力的說道。
裴修凱鬆了鬆手,顧華采大呼“不要!”,她本就不是脾氣好的人,又怎會看著這樣一個大男人如此冇用。
“好,你下去吧!摔的血肉模糊,我是不會給你收屍的,就是清悠郡主以後見到你的屍首,都不會認得你。”她知道裴修凱最怕什麼,便用什麼話來激他,果不其然,裴修凱冇有再動,卻指向了上麵。
“裴哥哥,我來救你了。”
懸崖上麵,沈清悠手中晃著繩子,美好的仿若仙子一般的朝著他們招手。
驚喜來得如此猝不及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