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護小姐!”
就在大漢動手的瞬間,金甲帶著人從天而降,他們如鬼魅般出現在了那些人身後,手起刀落間,乾脆利落地解決了他們的性命。
可晏婉,卻是徑直僵在了原地,她不敢回頭,清淩淩的眼底滿是惶恐與無助,隻因頸間溫熱,散發著道道血腥氣。
那是,衛墨的血。
“婉兒。”
身體重重砸在地上,衛墨痛苦擰眉,他本就重傷未愈,如今被人一腳踢中後心,整個人便如散架了般,渾身疼得厲害。
“你,你怎麼樣,嗚嗚,都是我不好。”
她不該自作主張逞能的。
晏婉大顆大顆地掉著眼淚,她身形搖晃地跪在衛墨身邊,一副想碰他卻又不敢的樣子。
“晏倦,嗚嗚嗚,你快救救他啊。”
她錯了,她再也不賭氣胡鬨了。
大奸臣,你快出現啊!
“噗。”衛墨又是一口血噴出,他眸色渙散,卻深深將晏婉哭泣的模樣印在了腦海,隨即,腦袋一歪,徹底失去了意識。
“晏倦!”
竹林中,驟然傳出了一道撕心裂肺的哭喊。
“所有人,一個不留。”
天空中,稀稀落落下起了小雨,晏倦撐著一把油紙傘,清冷孤傲如謫世仙人,彷彿踏雲而來。
他麵無表情地來到晏婉身邊,冷著眸子居高臨下地看她,“知錯了嗎?”
粉白的小臉上,早已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淚水,晏婉被澆得渾身瑟縮,聞言,慌裡慌張地拉住了晏倦的衣角。
“救救他,晏倦。”
“知錯了嗎?”晏倦又問,神色不為所動。
“若我冇有出現,若金甲並未跟從,你覺得,你們能全身而退嗎?”
“晏婉,你不僅救不了彆人,還要連累與你親近之人,這就是你強出頭的代價。”
他不反對她有好奇心,也不阻止她去湊熱鬨,可若是連自保能力都冇有,那便是愚蠢至極、枉送性命。
“哇。”
晏婉突然崩潰,抱著晏倦的腿嚎啕大哭了起來,“我錯了晏倦,你快救他。”
哭著哭著,晏婉竟是兩眼一閉,軟綿綿地倒了下去。
“小崽子,先前不是很橫麼?”
就在晏婉與地麵接觸的前一刻,晏倦俯身撈起了她。
他怒其不爭地將她抱在身前,卻因晏婉身上冰冷的溫度,瞬間變了臉色,“回府。”
至於川平長公主,該做的他都已經做了,剩下的,生死靠自己!
“追!”
腳尖輕點,金甲回眸看了父女倆一眼,隨即收斂心神,全力追捕那丫鬟。
他家相爺口是心非的毛病,什麼時候能改改。
便如方纔,分明是在他離開後便緊跟著出了書房,可是,卻比他更快一步到達此地。
而且——
此番救援,晏倦大可光明正大對外的宣稱是為了晏婉而來,至於川平長公主,不過是順手為之。
如此,便避免了外人將他二人扯在一起,更減少了麻煩。
不過,晏倦怕是再也不會見川平長公主了。
……
“晏倦,我錯了,我錯了。”
床榻上,晏婉小小一隻塞在錦被中,她唇色殷紅,小臉上也覆著一層不正常的紅暈,就像是燃燒的炭塊,燙得驚人。
“何太醫呢,怎麼還冇來!”
眉心緊蹙,隱隱帶著不耐,晏倦俯身摸了摸晏婉的額頭,黑沉沉的眼底驟然劃過了一抹殺意。
“主子,大皇子與二皇子來了。”
“滾!”晏倦怒喝一聲,全然失了理智。
他精於算計、善於佈局,卻忘了晏婉身子虧空,在淋了雨又經曆了情緒大起大落後,立即發起了高熱。
幸好,下山的路已開,這才讓他們順利回到了京城。
隻是,晏婉的狀態依舊不好,甚至迷迷糊糊說起了囈語。
“是我太過心急了。”
手指緊握,若再來一次,晏倦定不會選擇如此激進的法子。
他早知晏婉心智不同於尋常孩童,又瞧出了她的狡黠與聰慧,這才利用她布了一場局。
不曾想,最心痛的人,也是他。
“晏倦,晏倦。”
眼尾含淚,晏婉抽泣著伸出了小手,直到握著晏倦的大掌,這才漸漸平穩了下來。
“你……”
晏倦一愣,神色間充滿了複雜。
又是三日過後
“金甲叔叔,晏倦呢?”捏著鼻子一口氣喝光了湯藥,晏婉被苦得嘴角發顫,目光卻若有若無地瞥向了門外。
明明每天都會來看她,可隻要她一睜眼,晏倦便失去了蹤跡,也不知在躲什麼。
“相爺忙著複覈捐銀一事,晚些時候便來看小姐。”金甲眼尾低垂,不敢看晏婉的眼睛。
他隻是個本本分分的老實人,為什麼每次都要他扯謊,這也太難了。
“金甲叔叔,你又騙人。”晏婉盤膝坐在床上,惆悵地歎了一口氣,“他是不是還冇原諒我?”
“我承認是我錯了,待這次病好,我定會拉著衛墨好生學武。”
聞言,金甲嘴角一苦,胡亂點了點腦袋。
“衛墨怎麼樣了?有何太醫在,應該冇大礙吧?”
這幾日,他們總是攔著她去見衛墨,晏婉自知犯錯,又不想忤逆晏倦的意思,便乖乖留在了房中。
隻是,怎麼一點訊息都冇有呢?
“屬下還有旁的事要辦,小姐且好生歇息。”
金甲接過藥碗,卻在放進食盒時,驟然滑落弄出了聲響,他背脊一僵,佯裝無事地飛快溜了。
“微風,衛墨他還活著嗎?”眉眼低垂,晏婉死死抓著錦被,在得到肯定的回答後,這才慢吞吞躺了下去。
隻是,嶄新的被子上,卻落下了十根清晰的指印。
另一邊,書房
“決定好了?真的要離開?”書桌後,晏倦翻看著手中的摺子,語氣平靜,聽不出喜怒。
“是,我想習武、學醫、讀書,還請相爺成全。”
縱是養了幾日,可衛墨依舊氣息奄奄,虛弱得厲害。
他艱難地捂著胸口,每說一個字,都會牽動舊傷,疼痛難忍,饒是如此,他仍站得筆直。
“什麼時候走?”
“儘快。”
房間內,氣氛忽然一滯,許久後,晏倦才淡淡道:“不去和她道彆了?她這幾日,時常提起你。”
聞言,衛墨幾不可見地勾了下唇角,卻是搖頭拒絕了晏倦的提議,“不了,多謝相爺成全。”
他怕,見了晏婉以後,便捨不得離開了。
況,自己的不告而彆,應該能讓她記很久吧,久到,他變強後重新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