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崽子,又在打什麼壞主意?”
看著晏婉鬼鬼祟祟的模樣,晏倦眉梢輕挑,不緊不慢地端起茶盞輕啜了一口。
對麵,晏婉眸色一轉,始終與晏倦保持著安全距離,待確定自己的位置進可攻退可守後,才眨著眼睛問道:“晏倦,你與晏家可是有什麼舊怨?”
曾幾何時,她也曾提出過去晏家拜訪,可晏倦卻將之當成了耳旁風,甚至很少提及晏家。
這其中,究竟有什麼隱情?
“想知道?”神色慵懶的撐著腦袋,晏倦似笑非笑地扯了下唇角。
“三日後,隨我去晏府。”
本打算眼不見心不煩,任由他們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待著,可有些人啊,好日子過久了便忘了曾經有多卑躬屈膝。
著急忙慌地將晏寧請回來,一為試探他對晏家還有多少情分,二,怕是也要看看晏婉在他心中,究竟有多少分量吧。
既如此,他便讓他們看個明白。
就這麼答應了?
反轉來得太快,竟硬生生讓晏婉生出了一種不敢置信的感覺,她懷疑地看了看晏倦,抱著手臂飛也似的跑了。
上一個讓大奸臣露出這種微笑的,已經被坑光了家產。
而晏家,怕是會成為第二個倒黴蛋!
……
“衛墨,我們去……”
窗外,陽光大好涼風習習,正是放風箏的好時節,晏婉一邊摘下蝴蝶風箏,一邊眉眼彎彎地喚道。
可話音未落,她便神色懨懨地垂下了腦袋。
衛墨他,已經走了。
“小姐,奴婢來拿吧。”
丫鬟微風細緻妥帖,經過府裡老嬤嬤的調/教後,成功留在了晏婉身邊伺候。
可原本興致頗高的晏婉,卻微微搖了下腦袋,“算了,不去了,且將它收起來吧,莫要損壞了。”
晏倦並未告訴她衛墨的去向,隻說經此一劫後,他將會變得更強大。
可晏婉,隻想讓他平安活著而已。
“婉兒妹妹這是怎麼了?若是覺得無趣,姐姐可每日來陪你。”
珠簾被輕輕掀起,緊接著,一容色嬌俏的粉衣少女緩緩走了進來。
她所行的每一步,都像是拿尺子丈量好的一般,挑不出半點錯來,唇角得體的笑容也給人一種親近之感,不自覺便減少了對她的敵意。
可晏婉卻不吃這一套,她麵無表情地睨了微風一眼,顯然對這種冇有通傳且不請自來的行為,很是不滿。
“妹妹莫要責怪下人,從前相府隻有我和小叔叔在,除了書房我無法踏足,旁的地方,倒是哪裡都能去。”
這是在炫耀自己深受晏倦寵愛嗎?
無聲地在心底冷哼一聲,晏婉拿起一塊糕點,一派天真地回道:“下一次,我帶你去他的書房玩啊。”
一個無法踏足,另一個卻能自由出入,甚至將其當做自己的玩樂場所,隻一句話,便高下立見。
“好啊。”晏寧神色不變,含笑答應了下來,緊接著,她拿出了一個玉盒,輕輕推到了晏婉麵前。
“我比婉兒妹妹虛長五歲,若你不嫌棄,便叫我一聲五姐姐吧。”
她在晏家排行第五,而晏婉,則是府裡最小的主子,行七。
一見麵就是姐姐妹妹的,要麼不懷好意,要麼,便是暗中算計什麼。
看著那精緻玉盒,晏婉腦袋一歪,不解道:“可晏倦從未與我提起過你們。”
言下之意,想做姐姐,先認親了再說。
聞言,晏寧神色如常地笑了下,她輕輕頷首,語氣輕柔,“那便等去過晏家後再議。”
“不過,我貿然來此,是想與婉兒妹妹說說晏家之事,以小叔叔的性子,怕是不會與你多言。”
她到底想做什麼?
晏婉幾不可見地擰了擰眉,不等她拒絕,晏寧便自顧自地道:“祖母本是官宦人家,卻因家道中落,嫁給了祖父,故而,她對規矩格外看重。”
“祖父雖接手祖宗家業,卻在經商上毫無天分,年輕時,甚至險些敗光家產,所以,他早早便將晏家交給了大伯。”
“放眼晏家,你隻需要在意大房三房,前者是未來的當家人,後者,則是祖母最喜愛的孩子。”
“至於二叔,因其身份緣故,不受祖父祖母待見,四房麼……”
長睫微顫,晏寧反手指了指自己,“隻我一人,掀不起什麼風浪。”
她目光澄淨,猶如一個旁觀者,冷靜地向晏婉分析著晏家局勢,不過,這也叫晏婉愈發看不懂她了。
“你可知曉竇包?據她所說,你是晏倦最看重的小輩,又是晏家唯一一個自由出入相府的人,為何?”
此間辛密,晏婉曾試圖向金甲打聽,可後者卻對此諱莫如深,不肯透露半點。
“不過是上一輩留下的恩澤罷了,婉兒妹妹,切記不要相信晏家的任何人。”
臨走前,晏寧一反常態地向晏婉笑了笑。
“可你也姓晏。”
“是,但現階段,你可以信我。”
看著晏寧離去的背影,晏婉唇瓣微抿,對晏家是愈發好奇了。
那到底是一個怎樣的龍潭虎穴,能讓晏倦忍著噁心也不肯一手按死,還有晏寧,她的態度委實太奇怪了。
三日時間轉瞬即逝,一大早,晏婉便興致勃勃地準備去看熱鬨,可晏倦卻一點也不著急,甚至頗有閒情逸緻地折騰起了她的頭髮。
“好了,是不是很好看?”
滿意地看著自己的傑作,晏倦打了個響指,命下人送來了許多新首飾。
“這個,這個還有這個,全部戴上。”
他適才毀了晏家的一樁生意,怎麼著,也要好生顯擺纔是,而他自詡低調,又不願再折騰自個兒,隻能將晏婉打扮成暴發戶的模樣了。
“晏倦!”
鏡中的自己,穿金戴銀極為富貴,可那沉甸甸的項圈、金燦燦的手鐲腳環,也太累人了!
“知道你很喜歡了,走吧。”
晏倦熟稔地抄起晏婉,手臂卻驀地一沉,險些將對方丟在地上。
他臉色微變,又佯裝若無其事的抱著她上了馬車,可接下來,卻是不動聲色地揉著手腕。
直到,馬車停在晏府前。
“草民拜見相爺。”
透過揚起的車簾,晏婉看到一大群人烏泱泱跪在了地上,便是最前頭的晏老爺與晏老夫人,也毫不例外。
大奸臣,果然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