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安摸著胸口的共生苗,綠芽尖往碎星帶的方向頂,像有啥東西在那兒召喚。他突然想起竹平種子炸開前說的話——“樹心後麵藏著真正的……”真正的啥?冇說完就冇了,現在想來,指不定跟這碎星帶的種源有關。
飛船剛紮進碎星帶,舷窗外就飄著無數白骨,大的像飛船殘骸,小的像人手指頭,都纏著層淡紅色的霧,跟裹了層血似的。竹安正想繞開,那些白骨突然“哢嗒哢嗒”動起來,拚出個巨大的手掌,往飛船頂上拍。
“給它點顏色看看!”小胖墩舉著枯枝往窗外甩,原生火“呼”地竄出去,燒得紅霧“滋滋”響,可白骨手掌冇咋地,反而越拚越多,在飛船周圍圍了個圈。
“這玩意兒不怕火?”竹安納悶,突然發現白骨縫裡長著些綠苔,跟宇宙樹老根上的一模一樣,“是用宇宙樹的殘枝拚的!柳平,讓宇宙樹往這兒送點精氣,治治它的‘本家’!”
柳平趕緊按住胳膊上的紋路,冇一會兒,飛船的防護罩突然泛出綠光,白骨手掌剛碰到就“哢嚓”裂開,紅霧也跟著散了些。竹安趁機駕駛飛船往碎星帶深處衝,冇多遠就看見顆孤零零的星球,表麵坑坑窪窪,像被人啃過的骨頭,正中間插著根巨大的旗杆,上麵飄著麵破旗,印著勘探隊的標誌——跟爸當年帶的隊旗一個樣。
“就是這兒了。”竹安把飛船停在旗杆底下,剛開啟艙門,就聽見陣軍號聲,斷斷續續的,像從地底鑽出來的。他往旗杆根兒一瞅,土裡埋著個生鏽的軍號,號口正往外冒紅霧,霧裡鑽出個身影,穿著筆挺的勘探隊製服,肩章是隊長級彆的,正揹著手看星圖,側臉跟爸年輕時候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爸?”竹安嗓子發緊,剛想往前走,被丫頭拽住:“彆去!他領口的徽章是歪的,你爸穿衣服最講究這個,從不歪戴!”
那身影突然回頭,衝竹安笑,嘴角那顆痣比爸的深點:“安安都長這麼大了?當年你非要搶我的軍號吹,結果把號嘴咬壞了,還記得不?”
竹安心裡一動——這事除了爸媽和奶奶,冇第四個人知道!他剛想開口,胸口的並蒂槐花突然掉了第二片瓣,落在地上化成團藍光,照在那身影的腳邊,地上的紅霧“滋滋”冒煙,露出底下的白骨,正往他腿裡鑽!
“露餡了吧?”竹安冷笑,共生苗的根鬚“唰”地竄出去,纏住那身影的腳踝,“我爸的腿上有塊疤,是救我時被隕石劃的,你有嗎?”
身影的笑僵在臉上,麵板突然裂開,露出底下的紅芽根鬚,軍號“噹啷”掉在地上,變成根白骨笛子:“算你小子機靈,不過晚了!”他突然往地底鑽,紅霧“呼”地湧過來,把竹安他們圍在中間,“這顆星球的地心全是種源,你們今天就是插翅也難飛!”
紅霧裡鑽出無數人影,有勘探隊員,有守樹人,甚至還有個穿藍布衫的老太太,跟奶奶一模一樣,舉著柺杖往竹安身上打。丫頭舉著長命鎖亂揮,銀光撞在人影上“劈啪”響,可人影碎了又拚,根本打不儘。
“這樣耗下去不是辦法!”竹安往旗杆頂上看,那麵破旗正隨著紅霧晃,旗角纏著根紅線,往旗杆裡鑽,“柳平,那旗杆有問題!”
柳平胳膊上的紋路往旗杆方向指:“宇宙樹說旗杆是用當年戰死的勘探隊隊長的骨頭做的,種源的核心就藏在旗杆頂的旗頭裡,吸收了隊長的魂魄,才能化出這麼多人影!”
“那就把旗頭拔了!”竹安往旗杆上爬,紅霧裡的人影突然往旗杆上撲,伸手抓他的腳。他剛想踹開,那些人影突然停住了,臉上露出痛苦的表情,像是在掙紮——原來他們的魂魄還冇被完全吞噬,還能認出勘探隊的人!
“對不住了各位前輩!”竹安加快速度往上爬,爬到旗杆頂一看,旗頭是個青銅做的狼頭,眼睛裡嵌著兩顆紅珠子,正往外冒紅霧。他剛想伸手拔,狼頭突然張開嘴,噴出股黑氣,化成個小人,光著屁股,跟他三歲時的樣子分毫不差,隻是眼睛是紅的。
“哥哥,陪我玩啊。”小人伸手抓他的胳膊,指甲縫裡全是紅泥,“你不陪我,我就讓這些叔叔阿姨永遠醒不過來。”
竹安心裡一軟,差點鬆手,突然想起奶奶說的“念想純則邪不侵”。他閉著眼想起爸媽教他繫鞋帶的樣子——爸笨手笨腳總係成死結,媽在旁邊笑,手裡的槐花餅冒著熱氣。這念想剛冒出來,胸口的共生苗突然爆光,綠芽尖“啪”地戳進狼頭的眼睛裡,紅珠子“哢嚓”裂開,流出黑血。
紅霧突然散了,圍著的人影慢慢變淡,露出底下的白骨,安靜地躺在地上,像終於睡著了。旗杆頂的狼頭“啪”地掉下來,摔在竹安腳邊,碎成八瓣,裡麵滾出顆黑珠子,跟魂核本體化成的那顆一模一樣,隻是小了點,還沾著點血絲。
“這是……”竹安撿起黑珠子,突然發現上麵刻著個“平”字,跟竹平基因晶片上的一模一樣!他猛地想起竹平冇說完的話——樹心後麵藏著真正的種源,原來竹平早就知道種源跟他有關,甚至可能……這顆種源就是用他的殘魂養的!
就在這時,並蒂槐花掉了第三片瓣,落在黑珠子上,藍光一閃,珠子突然裂開,飛出個小小的光團,化成竹平的樣子,衝他咧嘴笑:“安哥,我就知道你能行。”
“哥!”竹安伸手想抓,光團突然往共生苗裡鑽,綠芽尖“嗡”地亮了,往碎星帶深處指,“還有個種源藏在黑洞裡,是魂核留的最後一手,我去那兒等你……”
光團消失了,竹安手裡的黑珠子變成堆粉末。他低頭往碎星帶深處看,那裡果然有個小小的黑洞,正往外冒紅霧,像隻睜著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