撬開鐵板往下跳,正好落在地下三層的走廊裡。這裡比外麵乾淨,白瓷磚牆上還貼著“母種培養區”的牌子,隻是地上堆著些破爛的實驗器材,上麵纏滿了紅芽,跟蓋了層紅毯子。
“紅芽王肯定在最裡麵的培養艙。”竹安往走廊儘頭指,那裡的紅光最亮,隱約能看見個巨大的玻璃罐影子。
剛走到門口,門突然“唰”地開了,裡麵站著個“人”——上半身是陳教授,下半身卻跟紅芽的根鬚纏在一起,紮在培養艙的營養液裡,臉上還長著幾片紅葉子,跟棵會走的盆栽似的。
“小竹啊,你可算來了。”陳教授的聲音跟漏氣的風箱似的,抬手往培養艙裡指,裡麵泡著個籃球大的紅芽,芽尖長著個眼睛似的黑點,正盯著竹安胸口看,“這就是紅芽王,它等你很久了。”
“等我送你上西天?”竹安冷笑一聲,胸口的共生苗突然暴漲,根鬚直逼紅芽王。可紅芽王卻冇躲,反而“啪”地綻開,露出裡麵的東西——是塊晶片,跟之前在老房子裡找到的一模一樣,上麵還沾著點骨灰,是爸爸的!
“你把我爸的骨灰融進紅芽王裡了?”竹安眼睛都紅了,共生苗的根鬚“唰”地纏上去,紅芽王卻發出刺耳的尖叫,根鬚反纏上來,往竹安心口鑽,“操,它想搶共生苗!”
陳教授狂笑起來,下半身的根鬚往竹安腳上纏:“你爸的骨灰能讓紅芽王認主,現在它既是你的親人,又是腦核的碎片,你敢燒它嗎?”
竹安果然不敢動了,根鬚纏在紅芽王上,燒也不是,放也不是。就在這時,培養艙的營養液突然“咕嘟”冒泡,裡麵浮出個影子,是爸爸!他閉著眼睛,像在睡覺,胸口的位置正好對著紅芽王的黑點。
“爸!”竹安腦子一熱,伸手想撈,紅芽王突然往他手心鑽,黑點“啪”地貼在他手心上,疼得他差點跪下——那黑點居然往他麵板裡鑽,跟之前的紅點一樣!
“安安,彆信它!”媽媽的聲音突然從晶片裡傳來,“那影子是假的!你爸的骨灰早就被你撒在自來水廠了,這是陳教授用你的記憶仿的!”
竹安突然反應過來——他爸的骨灰早就冇了,這紅芽王裡的根本不是真的!他剛要讓共生苗燒,紅芽王突然炸開,黑點“嗖”地鑽進他手心,跟心口的共生苗連在一起,竹安隻覺得一陣劇痛,像有兩把刀在往心臟裡攪。
“成功了!”陳教授笑得更瘋了,“現在腦核的兩塊碎片在你身體裡合二為一,你就是新的母體!整個宇宙的紅芽都會聽你的!”
竹安突然覺得渾身發冷,胸口的共生苗在瘋狂跳動,紅光忽明忽暗,像要熄滅。他看著自己的手,手心的黑點正往胳膊上爬,所過之處麵板變成紅色,跟陳教授下半身一個樣。
“我……我變成守樹人了?”竹安的聲音都在抖。
就在這時,長命鎖突然“嗡”地爆光,丫頭舉著鎖往他胸口砸,銀光裡飛出個綠點,鑽進共生苗裡。共生苗的紅光突然變金,手心的黑點“滋滋”冒煙,像被金光燒著了。
“是樹靈!”丫頭又驚又喜,“它藏在我鎖裡!”
樹靈的聲音在銀光裡響起,軟乎乎的:“竹安,集中精神!用你的血淹了它們!你的血裡有你爸的基因,能讓腦核的碎片互相排斥!”
竹安咬著牙想“淹”,果然覺得一股熱流從心臟往四肢竄,手心的黑點和心口的共生苗突然劇烈衝突,發出“劈啪”的響聲,像在打架。陳教授的根鬚突然蔫了,倒在地上化成灰,紅芽王的碎片也跟著變成粉末。
培養艙的營養液慢慢變清,裡麵的爸爸影子消失了,隻剩下那塊晶片,上麵的骨灰化成了水。竹安摸著胸口的共生苗,紅光穩定下來,手心的黑點也冇了,隻留下個淺淺的印子。
“成了?”小胖墩湊過來,突然指著走廊儘頭,“那是啥?”
眾人一看,走廊儘頭的陰影裡,站著個模糊的身影,手裡舉著塊玉佩,跟竹安碎掉的那塊正好能拚上,隻是那人的臉藏在陰影裡,看不真切。
竹安握緊胸口的共生苗,突然覺得這實驗室裡,藏著比腦核更可怕的東西。那身影是誰?他手裡的玉佩又是哪來的?
陰影裡的人突然笑了,聲音跟竹安一模一樣:“弟弟,好久不見。”
“弟弟?”竹安聽得頭皮發麻,這聲音跟自己的一模一樣,連說話時帶點喘的調調都分毫不差。他往陰影裡湊了兩步,那人慢慢走出來,穿著件洗得發白的夾克,胸口彆著個徽章——是爸媽當年勘探隊的標誌,跟他小時候偷偷戴過的那個一模一樣。
更嚇人的是臉,眉眼鼻子,甚至笑起來左邊嘴角那顆小痣,都跟竹安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唯一不同的是,這人眼角有道疤,像被紅線勒過的印子。
“你是誰?”竹安攥緊胸口的共生苗,綠芽突然發燙,芽尖的紅光指著那人手裡的玉佩,“這玉佩你從哪來的?”
那人把玉佩拋起來又接住,笑得一臉輕鬆,跟竹安平時耍無賴的樣子冇兩樣:“你媽冇跟你說過?她當年生的是雙胞胎,我是哥,叫竹平。”他指了指自己的疤,“當年守樹人來搶母種,爸媽把我藏在實驗室的冰櫃裡,結果被腦核的殘魂纏上了,這疤就是那時候留的。”
柳平突然“哎喲”一聲,胳膊上的紋路亮得刺眼,金紅兩色攪成一團:“宇宙樹說……他說的是真的!你媽當年確實生了倆,怕守樹人找上門,才把哥哥藏在實驗室的地下三層,對外隻說有你一個!”
“哥?”竹安腦子“嗡”的一聲,突然想起小時候翻相簿,有張照片裡媽媽懷裡抱著兩個繈褓,他一直以為是媽媽抱了兩個娃娃玩具,“那你這些年在哪?為啥不找我們?”
竹平突然不笑了,低頭摸著玉佩上的裂痕:“找過,可那時候你們早離開地球了。我被腦核的殘魂纏了十年,去年才靠這玉佩壓下去。”他突然抬頭,眼神冷得像冰,“說起來,還得謝謝陳教授,要不是他把腦核碎片往你身上引,我還冇機會醒過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