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身不由己
陳景寒冷著臉，心中有些琢磨，起了身子，朝樓下去。
見人起身，一旁那倆人，也是對視一笑，跟了上去。
老俗的套路，甭管老不老，但出現定有講究。
走出聽風茶樓時，天色已近坊市規則中閉市的時辰，街道上行人愈發稀少。
陳景寒沒有猶豫，他心中已有計較，垂著眉，出了茶樓後，徑直朝那小如意符文店鋪前去。
腳步平穩，肌肉微微繃緊，靈力在改良後的經脈中緩緩流轉。
途中路過那符文館，恰好碰見館主周先生出來送客。
“咦，陳小友？”。
周館主見隻有陳景寒一人，並未見到別人，也沒那楊擎現身，沒有去感知，心中一思索，笑了笑。
“陳小友，可進來坐坐，那日走的匆忙，館中新到的靈茶，還未嘗嘗。”
陳景寒拱了拱手，頓住腳步，笑著回應。
“多謝館主好意，今日還有些事情要做，過些時日手中靈石足夠，再來買上些”。
簡單客套客套，陳景寒扭過頭，繼續朝著小如意去。
等人拐了過去，周館主站在自家店鋪門檻上，眯著眼。
另一處的陳景寒，已經拐了個衚衕
突得，在他即將走出西市大門時，斜刺裡忽然插出一個人，腳步虛浮，彷彿喝醉了一般，直直朝他撞來。
與此同時，陳景寒敏銳地感覺到，側後方也有那兩道氣息快速逼近，封住了他閃避的空間。
撞來的那人是個獐頭鼠目的乾瘦漢子，嘴裡噴著酒氣，手卻極其刁鑽地探向陳景寒裝著符籙的懷中位置。
在坊市規則下，直接搶奪攻擊是找死，但這種意外碰撞中順手牽羊，隻要沒被抓現行，就很難界定。
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
乾瘦漢子的手指幾乎要碰到陳景寒的衣襟，後方逼近的氣息也帶著獰笑。
突得，斜地裡忽然伸出一隻穩定有力的手，一把攥住了那乾瘦漢子的手腕。
“劉老三，你這‘醉仙步’是越練越回去了，撞人都撞得這麼難看。”
一個清朗中帶著幾分戲謔的聲音響起。
陳景寒瞳孔微縮，身形向後微仰，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那隻偷竊的手和後方可能存在的暗算。
他抬眼看去，隻見一個身著月白色長衫，看起來約莫二十七八歲的青年，正笑吟吟地捏著那乾瘦漢子的手腕。
粗略感知一番，青年修為至少開脈後期，甚至更高。
這人氣度從容，與這坊市的灰暗格格不入。
那乾瘦漢子聽言臉色一變，試圖掙脫，卻發現手腕動彈不得，疼得齜牙咧嘴：
“白……白公子？誤會，都是誤會！小的喝多了，沒看清路……”
被稱為白公子的青年鬆開了手，卻用摺扇輕輕拍了拍劉老三的肩膀，力道不重，卻讓後者一個趔趄。
“下次看清點。坊市有坊市的規矩，別壞了大家的興緻。”
他語氣溫和，話裡的意思卻讓劉老三和後麵那兩個悄然止步的黑衣人身子抖了抖。
“是，是，白公子教訓的是！”
劉老三點頭哈腰，慌忙退開，和那兩個黑衣人對視一眼，灰溜溜地迅速混入人群中消失了。
白公子這才轉身，看向陳景寒，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歉意和友善：
“這位道友，受驚了。西市總有些不開眼的蠢貨，讓道友見笑了。”
陳景寒迅速收斂眼中的警惕，麵色恢復平靜，拱手道：
“多謝道友出手解圍。”
他語氣平淡，既無驚惶後的感激涕零，也無故作鎮定的疏離，隻是陳述事實。
“舉手之勞。”
白公子笑了笑，目光在陳景寒臉上停留了一瞬，隨即道。
“看道友麵生，是初來這坊市？此地龍蛇混雜，道友還需多加小心。尤其是……”他頓了頓。
摺扇指向朝西方向。
順著望了過去，隻見西市道路盡頭，似乎有道大門。
“出了那門，可就沒什麼規矩可言了。”
“多謝提醒。”
陳景寒再次道謝，心中念頭飛轉。
這白公子出現的時機太巧。
觀其人，氣度不凡，在這坊市似乎頗有麵子。
“坊市果真魚龍混雜，不過第二次來，便被人盯上了去”。
陳景寒心中無奈，自身修為低下，本就不敢過於張揚，卻還是入了一些人的眼。
太過巧合，卻又身不由己。
“道友客氣。在下白石，偶爾在這坊市廝混。若道友不急著離開，或許我們可以找個清凈地方喝一杯？方纔那等敗類，擾了興緻，該當賠罪。”
白石笑容溫和，發出邀請，眼神清澈，看不出什麼惡意。
陳景寒看了一眼天色，心中迅速權衡。
直接拒絕，可能平白得罪一個地頭蛇，且門外危機四伏。
接受邀請，則意味著要與此人周旋，吉凶未卜。
“恭敬不如從命。”
陳景寒緩緩開口，做出了選擇。
至少，在坊市之內，暫時是安全的。
他也想看看，這位公子，或者說盯上他這山野散修的人，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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