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以身為籙
符籙館內光線柔和,空氣裡飄散著淡淡的靈墨與符紙特有的草木清香。
三人踏入館中,入目便是奢華奇麗表象。
館中佈局雅緻,四壁掛滿各式符文圖譜,赤紅如血或湛藍如水,更有金銀交織的符紋在特製的琉璃罩中微微流轉光芒。
陳景寒看得目不暇接,陳景川則更注意那些擺在檀木架上的成品符籙每一張下都壓著小箋,標註著品階、效用與價格。
咂了咂舌,心聲暗道:
“真貴”。
陳景川麵前放著一標註著“黃品下品”的清心符也要三枚靈石。
而標註“玄階上品”的雷火雙生符竟標價八十靈石!
真是暴利!
“誒,楊小哥今日怎有空來我這小館?”
櫃檯後轉出一位穿著靛藍長袍的中年男人,麵容和善,袖口沾著些許未乾的墨痕。
他見到楊擎,熟絡地拱手。
“周館主。”
楊擎回禮,側身介紹。
“哈哈,今日有客來,特地帶此走動走動。”
“哦?”。
聽此,那周館主瞧向站在楊擎身後,正打量著兩側符籙的陳家兄弟。
“這二位英俊是逍遙師叔帶來的客人,初至坊市,領來館主你這符籙館見見世麵。”
“逍遙道人?”
一聽此,周館主眼睛微亮,打量陳家兄弟的目光多了幾分審視,但依舊笑容可掬。
“既是逍遙前輩帶來的人,那便不是外人。館內符籙,二位若有看中的,我可做主讓利一成。”
陳景川忙道謝,正要詢問幾種基礎符籙的用法,館內深處忽然傳來一陣低沉的嗡鳴。
那聲音並不刺耳,卻彷彿直接敲在神魂之上,讓人心神一凜。
緊接著,一股溫和卻磅礴的氣息自館後庭院瀰漫開來,空氣中隱約浮現出淡金色的光紋,如漣漪般擴散。
“是師尊在演示‘以氣畫符’。”周館主神色一肅,對楊擎道。
“幾位若有興趣,可隨我來後院一觀。今日紫陽師伯與幾位老友也在,正巧在論符道。”
楊擎眼中露出驚喜:“紫陽師伯也在?那真是機緣。”
他轉向陳家兄弟,低聲道:
“紫陽真人乃這坊市中煉器製符的大家,能觀他論道,對修行大有裨益。隻是切記,觀摩時莫要出聲打擾。”
陳景川鄭重應下,陳景寒也收斂了跳脫,認真點頭。
三人隨周館主穿過一道繪滿鎮宅符紋的木門,步入後院。
院中佈局簡潔,中央一座白石圓壇,壇上站著一位青衫老者。
老者白髮挽髻,麵容清臒,雙目閉合,右手食指淩空虛劃。
他指尖並無筆墨,卻隨著動作,在空中拖曳出一道道凝而不散的淡金色光痕。
那光痕應不是隨意塗抹,每一筆都似乎蘊著某種韻律,彼此勾連,漸漸在半空構成一副複雜的符紋雛形。
壇下圍坐著三位老者。
左側一位著紫袍,麵色紅潤,雙目炯炯有神,正是紫陽真人。
他正撚須凝視壇上符紋演化,時而微微頷首。
右側兩位一著灰衣一著褐袍,也都全神貫注。
楊擎領著陳家兄弟悄聲走到院角一株老梅下站定,不敢靠得太近。
壇上老者此時忽然睜開雙眼,眸中精光一閃,低喝一聲:
“凝!”
那空中淡金符紋驟然收縮,化作一枚巴掌大小、光影流轉的符文,懸浮在他掌心之上。
符文緩緩旋轉,隱隱有風雷之聲自其中傳出,院中春梅枝芽無風自動。
“好!”
紫陽真人撫掌贊道。
“李道友這‘風雷引’已得‘意動符成’的三分真味。”
紫陽真人捏著鬍鬚,眼中多了些興趣。
這意動符成,便是以自身靈力為墨,天地為紙,不假外物,符隨身動。
此法雖不及符紙承載可長期存續,但臨敵製變,快逾電光,唯有玄品符師可初步達到。
青衫老者散去掌中符文,微微一笑,走下石壇:
“紫陽兄過譽了。不過是些取巧的門道,比不得你煉製‘風羽輪’那般,將符文生生煉入法器核心,永固不散。”
紫陽真人搖頭:
“器是器,符是符。我煉器,終是借物承載道韻。而你走的‘以身為籙’的路子,是將己身當作符紙,經脈為紋,氣海為印。這是將符道煉進性命裡,難度何止倍增?”
一旁的楊擎一行人沒敢接話,就這麼靜靜聽著。
陳景川心裡也覺得要聽到些對他兄弟二人有很大啟發的東西來。
這時,一旁的灰衣老者開口,聲音沙啞道:
“符道萬千,歸根到底是‘借天地之力,行己身之意’。”
無論是畫在紙上,刻在器中,還是煉在體內,皆是法門不同。隻是……”
言語一頓,他看向青衫老者。
“李老頭,你這法子兇險。符紙畫錯了可毀,法器刻壞了可熔,但經脈魂魄若烙錯了符紋,輕則修為盡廢,重則魂飛魄散。你當真要讓你那徒弟也走這條路?”
青衫老者沉默片刻,嘆道:“各人有各人的緣法。我那徒兒天生‘通明符心’,對符紋感應極敏銳。”
“尋常符紙已難承載他感悟的符意,唯有一身血肉魂魄,或可成為他最終的‘符基’。這條路是他自己選的。”
院中一時安靜。
陳景寒聽得入神,雖有許多術語不解,但“以身為籙”“經脈為紋”的說法,讓他隱隱覺得彷彿觸及了某種浩瀚大道的一角。
他忍不住小聲問身旁的楊擎:
“楊大哥,這位前輩說的……是將符文刻在自己身上?那豈不是以外界靈力,錘鍊肉身,類群修體來?”
陳景寒聽此總覺得與自家法門有些相似,於是想要求問一番。
他聲音雖輕,但在場皆是修為高深之輩,自然聽得清楚。
幾位老者轉過視角,看向梅樹下站著的幾人。
溫馨提示: 登入使用者跨裝置永久儲存書架的資料, 建議大家登入使用
應廣大讀者的要求, 現推出VIP會員免廣告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