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田中悟道
寅時，晨光剛漫過青屏山的山脊，陳家院壩裡便已騰起淡淡的白氣，卻並非張揚四散，而是緊貼著地麵緩緩流轉，如同晨霧般內斂。
陳景川盤膝坐在院中老槐樹下，照著《納氣五法》中的指引，雙手立掌貼在樹皮上，口中輕念道：
“一化清靈，二化太初，三化精元”
雙目微闔間，鼻翼輕張，循著功法指引捕捉天地間遊離的外氣。
這氣息清潤，帶著草木的微腥與晨露的寒涼，順著他的呼吸滲入喉間，一路下沉，途經早已被外氣滋養得愈發通透的肝脈。
三月前初得功法時，外氣入體還帶著滯澀，臟腑偶有刺痛，如今卻如清泉過石，順暢無阻。
“我這肝脈主木藏血，按這法中所說，喜這清靈之氣，通過足闕陰肝經，進入肝脈之中，想必在要些時日，那沖蹺二脈了也能一舉開啟”
感受著肝脈裡傳來的清靈感，陳景川麵色一喜，心中暗念著這法訣的奇妙。
與此同時，陳道求正打坐在自家後院的花園中，他刻意收束著氣息，一動不動，這是他一貫的模樣——凡事謀定而後動，即便修鍊，也帶著幾分當家作主的沉穩。
畢竟在這凡人村落，太過紮眼絕非好事。過往曾聽遊歷的貨郎閑談，修真界向來弱肉強食，外露的修為若配不上實力，隻會引來殺身之禍。
藏拙避禍纔是生存之道。
隻見他雙手交叉，緊貼在腳下泥土，身子微微前傾，上半身保持一個自然的姿態。
放鬆心神，憑藉著《厚土經》中的一式動作，結合《納氣五法》指引，從掌心直接感觸土澤之氣，任督二脈輔助發力，通過足太陰脾經，直接送進脾脈之中。
修鍊了幾個周天，陳道求調整呼吸，看向一邊坐在石凳上的次子，此刻正不斷調整身位，要找到一個能最好感受太陽光的角度。
“寒兒，修法，切不可急”
“爹，不是我急，是我今個怎麼也感受不到那正陽之氣”
說罷，陳景寒伸出右手食指，隻見那指尖竄出一絲火苗，但太過微弱。
陳道求心裡明白，雖說長子開了兩脈，但三人中，唯有陳景寒一人最快使得體內脈氣充盈，元氣可以初步浮現於掌中。
“按照法訣的說法，寒兒，已經過了那元氣散如枝葉的境地，應該是開脈初期已過，中期未至。”
陳道求心裡想著，嘴上也說著：
“無需急躁，你既已經修成正陽暖指，隻需平時常常積累天地陽剛之氣便足矣，修心脈，應最忌急躁，待天大亮與你兄長去收割蕎麥平復心神”
見父親這麼說了，陳景寒也隻好收起浮躁心神。
三月以來，他早就把心脈徹底串通，因為修鍊那《正陽焚天錄》中的一攻伐之術，《正陽暖指》，他目前也並未去開另外先天二脈，隻是每天按照《納氣五法》的指引，引天地陽氣入脈，心脈主火藏元，太陽是最具陽氣之物。
隻是這幾日一直感受不到太多陽氣所在，暖指威力始終不太高，達不到“指火出，三丈燃”的地步，這讓他很是苦惱。
不再多想，搖搖頭，朝屋內走出。
修鍊罷，天已大亮。
村裡漸漸熱鬧起來，雞鳴犬吠與村民們的招呼聲交織在一起，煙火盎然。
陳景川扛著鋤頭往田裡去，路上遇到扛著柴薪的王叔王天河，兩人笑著寒暄幾句，話題無非是今年的收成與近日的天氣，誰也不曾多問半句別家的閑事。
這青屏山雖偏安一隅，卻也偶有山匪出沒，村民們早已養成了不多言、不窺探的習性，而在如今的陳景川看來，這與修真界的“少管閑事、明哲保身”有著異曲同工之妙。
田埂上，婦女們挎著竹籃採摘野菜，孩子們在田邊追逐嬉戲，其中兩個身影格外活躍。
一個是田風的小弟，名作田山，一個是陳景川李舅公家的孫子，名作李尺素，二人年紀約莫七八歲，正是調皮的時候。
兩人手裡攥著草根，你追我趕地跑到陳家田地附近，看到正背著筐，提把鐮刀，準備下地割麥的陳景寒，便停下腳步，站在地頭上喊：
“寒哥，要不要一起捉蛐蛐鬥？”
陳景寒聽到直起身，臉上露出個燦爛的笑容，擺了擺手：
“不了，我要幫爹爹和大哥幹活呢。”他性子雖毛野，但平日裡最受村裡孩子喜歡。
一旁的陳景川見狀，放下鐮刀，從口袋裡摸出兩顆糖，笑著扔給他們：
“拿去吃，別跑太遠，山裡有野獸。”他雖憨直，卻對村裡的孩子格外寬厚。
田山和李尺素接住糖，歡天喜地地謝了聲，撒腿就跑了。
“慢著點，別栽溝裡”。
“這倆小崽子，別看了，幹活去”。
笑了笑，沒在管其他，陳景川拍了拍弟弟肩膀。
陳家的地在村子東頭，陽光灑在金黃的蕎麥上，泛起層層波光。
兩人一邊吸收著體內所需外氣，一邊運轉著體內炁元，身上所通脈絡的元氣開始緩慢充盈至全身。
看著天上的太陽，陳景川隻覺得，哪怕在這燥熱的麥田裡，身中也是一片清靈，絲毫感覺不到熱。
恰好南邊景雲澤吹來陣陣水風。
“肝聆淩風澈，借著這清風，便再練習一番步法”
《清揚空步》講究三個字，輕、快、空，三個月內，陳景川每每就著風起時，便練習這步法，雖說沒有進入那二層“快如箭矢”的境界，也早就掌握了“輕如葉落”的地步。
當然這裡並不是真輕的和落葉一樣，說的是一個對身體的控製程度而已。
隻見陳景川手中揮舞著鐮刀，一茬又一茬的麥子被割倒在地，在這麥叢中穿梭。
“當真快意，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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