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潤和陳青旺剛剛站定。
陳景安的聲音響起：“解釋一下吧。”
聞言，這師徒倆相視一眼，最終是陳青旺開口了。
他小心翼翼道：“這事情是我的主意。此前，我是已經離開了天外，但我與師尊之間一直保持著聯係。”
“我們兩個共同研究了曆任天命的成功經驗，就開始謀劃起了今日的計劃。”
“不過這次的突破機會給師尊吧，我無意突破。”
話音落下，陳景安感受著陳青旺的氣息。
他竟是從中嗅出了一絲熟悉的意味。
這怎麼像是自己當日在因果城碰到的幾家之一？
陳景安又想到另一件事。
那就是陳青旺是怎麼回到天外下界的。
這事情陳青雉沒能察覺尚且屬於情有可原，但陳景安先前竟也不知這小子回到了天外下界。
陳青旺對上他審視的目光，選擇了坦誠交代。
“我加入了【混淵】。”
這小子一上來就是王炸。
陳景安的眼神中帶著些許詫異，畢竟【混淵】就是無序的代表。
像陳青旺這種把“苟”刻在骨子裡的人，怎麼反而會加入最混亂的一方。
陳青旺講述起了事情的經過。
他當初選擇前往的就是“黃泉下界”，其本身就是陳景安提供的選擇中最亂的一個。
最初，陳青旺是打著穩紮穩打的路線。
直至某一天。
他所在的區域上空，忽然出現了一個黑洞，從中走出了無數像是守衛的人物。
這群人將區域範圍內的修士按照境界全部控製住。
陳青旺作為合體境，被分到了合體境的堆裡，然後他們就被帶進了黑洞裡。
這黑洞的另一麵是一個極度混亂但又充滿了機會的地方。
那裡就是【混淵】。
【混淵】的主人被稱作“虛無”。
這是一個不被確定是否真實存在的人物。
平日負責管理【混淵】的勢力名為“熵增會”，它們統治著【混淵】的一切。
“熵增會”的人數不固定，要想成為其中的一員，靠的也不是武力，而是對【混淵】這概唸的詮釋。
誰能最大程度帶來混亂，豐富屬於【混淵】的內涵，就會自動被吸納為“熵增會”的一員。
【混淵】坐落著無數散落的小世界。
他們可以通過在小世界混亂，甚至是讓這個世界在混亂之下滅亡，來獲得一種名為“熵”的特殊能量。
“熵”被定義為【混淵】的交易貨幣，並且使用方法相當簡單。
他們隻要一個念頭，就能讓“熵”轉化為能讓自己達成目標的方法。
“我到現在隻做過三件事。”
“第一，進一步推演我的紙人之法。”
“第二，與師尊取得聯係。”
“第三，回到天外。”
陳景安聽著他的描述，感受著陳青旺身上散發的那股若有若無的氣息，這應該就是他口中的“熵”。
若是當真按照陳青旺說的那樣，“熵”能滿足一切願望。
那這確實足夠吸引人。
不過，**本身又是最大的危險。
陳景安倒是不擔心“陳青旺”會在這方麵犯錯。
畢竟若是連他都沒忍住誘惑，選擇以身試險了，那麼旁人在這方麵也不見得多高明。
陳景安自己也不例外。
他捫心自問絕對不是無欲無求的人。
如果真能心想事成，那他就不突破仙帝了，直接像【時庭】的十二位老祖一樣登臨“大羅金仙”，甚至更進一步達到舊神的層次，並且打爆他們。
但這不現實。
陳景安直接回歸正題，說道：“既然來了，那麼突破大乘的位置也不差你一個，索性就一起突破了吧。”
陳青旺再次拒絕了。
他撓了撓頭，笑著說道：“其實合體境挺好的。在【混淵】裡，境界高不一定是好事，誰能獲取到更多的‘熵’纔是真理。”
“我已經熟悉了合體境的領域，若是貿然步入大乘，要麵對的競爭者可能就是像爹你一樣的人物了。”
陳景安聽他這樣說也有道理。
隻不過，他仍然很難適應這套脫離境界的框架。
在【混淵】境界高反而不一定是好事，低境界的人也可能因為對混亂的理解足夠精通，進而能在“熵增會”裡占有一席之地，反過來壓製那群高境界的人。
陳景安當即也就不再強求了。
他看向方潤，在這電光火石之間，讀取了方潤的全部經曆，包括了他的執念。
這執念來自兩個熟悉的人。
諸葛西牛和老黃牛。
他們二人在第一個輪回落幕之前，就選擇歸於輪回了。
唯有方潤一直走到了今天。
隻是往後的歲月，在方潤眼裡好像都是一成不變的，他心中始終流轉著那臨彆的一幕。
陳景安看清楚了方潤心中所想。
他並不是想要複活這兩人，而是想要回到他們曾經的時光。
這無疑是一個極其危險的想法。
畢竟當前存在的諸多時空勢力裡麵，就有一個【逆流】正是推崇這等理唸的。
回到過去！
陳景安也不知道自己對這些勢力的觀感。
按理說，他作為【時庭】之人，對其是敵視的。
但事實上。
陳景安內心對於這每一家還是以好奇居多的。
哪怕是陳青旺所在的【混淵】，先前一度在因果城的表現相當反智，但是這股名為“熵”的特殊力量著實讓人著迷。
最終，陳景安替方潤撥開了他的大乘之路。
並且他順應了方潤的執念，增加了一部分與【逆流】相關的理念。
這其實違背了【時庭】的原則。
隻是他與方潤相識於微末。
陳景安又在他的記憶中親眼得知了諸葛西牛與老黃牛選擇殞命輪回的由頭。
這便是為了將交情定格在最好的一幕。
如此一來，他們雙方都做了好人，反倒襯托得方潤這個選擇活下去的成了惡人，斷然沒有這樣的道理。
陳景安將自己的那點期待，也一並寄托在了方潤的身上。
……
方潤飛速融合了屬於自己的大乘之相。
當他突破到大乘境的那一刻。
方潤就感覺到有股力量似乎正在吸引著他，離開這裡，前往那個特殊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