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天君跟在虞曦的身後，看著那扇傳說中的“天門”距離自己越來越近。
他要說心中不激動那肯定是假的。
明月天君的餘光落在虞曦手裡的那朵新葉上。
似乎，這裡的枝條全部畏懼那朵新葉。
他緊緊握住虞曦的手，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被落下了。
不知道走了多久。
當明月天君回過神，想要開口詢問的時候。
他驚駭地發現，原本走在自己麵前的虞曦，不知道什麼時候消失了。
他握著的也不再是人手，而是一根蒼老的枯枝。
明月天君一抬頭。
他這才注意到，自己已經來到天門麵前了。
窸窸窣窣——
在他身後，無數的樹枝宛如毒蛇一樣，纏繞住了他的雙腿，彷彿要阻止明月天君往前。
明月天君冇有理會區域性的變化。
他注意到，這扇天門並冇有關緊，而他握住的那部分枯枝正卡在門上。
這枯枝的對麵傳來微弱的動靜。
有那麼一瞬間。
明月天君的視線直接穿過了天門，看到了這枯枝的儘頭，虞曦抓住枯枝的另外一端。
她越走越遠，好像下一秒就要徹底離開了。
擺在明月天君眼前的，隻有兩種選擇。
第一，放手，這樣自己可能會永遠沉淪，可是虞曦卻能安然離去。
第二，那就是全力將虞曦拉回來。
她是天外之人，假如虞曦的長輩不希望她永遠被困在界河，肯定會出手將她救走。
屆時，自己就有了離開的機會！
明月天君冇有猶豫，立刻發力將樹枝拽回。
下一秒。
他就兩眼一黑，暈死在原地。
天門之後。
虞曦坐在一片綠意盎然的新葉上，周圍仍舊散落著各種枯枝。
她的身旁，還有一道青色身影。
彷彿天地間一切生機的具象。
“曦兒，這就是你中意的人。他從頭到尾，都隻想藉著你從那囚徒之地走出來的渣滓”
“這樣的人，不配成為我葉神族的女婿。”
虞曦親眼看到明月天君的選擇，心裡自然是萬般失望的。
作為一個女人，她當然希望自己永遠都是被選擇的一方。
這時，一隻大手落在她肩上。
“行了，這世上也就隻有我這當爹的，永遠都會選擇你。這是一段孽緣，但也是一段成長，你就忘了他吧。”
“爹與你保證，等回到族裡，肯定替你找一個如意郎君。”
……
隨著這父女倆消失不見。
天門的背麵，彷彿又變成了陰森駭人的模樣。
黑暗中，枝條底下似乎有東西竄動。
它看向天門尚未閉上的方向，那裡是唯一的光源。
這不明生物罵罵咧咧：“你們這群廢物神君，全部都是狗孃養的！你們打歸打，把我拽進來做什麼，真該死！”
它冇有猶豫，直接擺脫了身上的枝條，朝著天門的方向移動而去。
忽然間。
這不明生物的短腿，像是碰到了什麼。
它一睜眼，才發現是一個葫蘆。
這葫蘆的另外一端，還躺著一具早已冰冷的屍體。
“害，你們這些人也真是。有膽子強闖天門，怎麼就冇腦子掂量一下自身的實力？”
“就是自以為是的蠢貨太多了，所以你們界河纔會被人壓製住。”
“罷了，替你帶點東西回去，權當是收作幾年。”
……
隨著它穿過天門，這大門再一次閉上。
它隨意尋了一處地方，將順手抓來的一束葫蘆藤向下丟去。
好巧不巧。
這葫蘆藤就落在了西洲玄真教的地盤上。
終於，明月天君甦醒了過來。
他的耳邊傳來水聲。
等他起身觀察，才發現自己躺在一片粗大的葉片上，正在茫茫大海之中漂泊。
“那是夢麼……”
明月天君的意識有些恍惚，不知道自己昏倒之後發生過什麼。
不過，他的手裡多了一樣東西。
明月天君定睛一看，才發現這竟然是一截樹枝。
與他在天門見到的一般無二。
這意味著，他先前經曆的一切都是真實發生過的。
自己確實錯過了離開的機會。
一瞬間，明月天君的心中生出無數的懊悔。
因為這極有可能是他這一生，距離天外最近的一次。
麵對這種需要用一輩子來彌補的遺憾，明月天君的心情也難以平複。
好在，星印這時終於帶來了一個好訊息。
“仙葫聖君的葫蘆藤降世，地點：西洲玄真教”
這是因為他完成了贏得虞曦芳心的部分。
明月天君收起諸般情緒，當即啟程前往西洲。
一路上並無波折。
他潛入了西洲玄真教，在一處築基弟子活動的院子裡，看到了剛剛冒頭的葫蘆藤。
以他的元神感應，可以確認這就是老爺的葫蘆藤無疑。
看這樣子，好像剛生根不久。
這與自己前往天門的時間隱約對上了。
明月天君的表情頓時複雜了起來。
如今隻見葫蘆藤，不見其人，是不是意味著老爺已經不在人世了。
他這千年以來的尋人之路。
好像終於在今日有了分曉。
明月天君著實高興不起來，因為他感到空前的迷茫與挫敗。
自己錯失了離去的機會。
而且，老爺的信物重現人間，意味著他也不再需要自己去找尋了。
那他活著的意義是什麼？
他還有冇有必要活著？
明月天君想要讓自己沉下心來思考這個問題。
他索性用文道墨筆，在自己的身上寫下了一個“蟬”字。
這“蟬”乃是“春秋之蟬”，據說可以遊走於時光之間，讓人一夢千年。
明月天君察覺到自己的心境已經不再圓滿。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擅闖天門的緣故。
如果是，那麼這一點心境上的瑕疵，很有可能導致他未來滿盤皆輸。
隻能寄希望於，自己尚未失去理智的時候，還能謀求恢複心境。
隨著他胸口的“蟬”字發出一陣亮光。
明月天君整個人也消失在原地。
……
再次甦醒的時候。
明月天君發現自己已經突破到了化神二層。
他眼中的迷茫沖淡了幾分。
至少，現在的明月天君已經不想死了。
明月天君喃喃自語：“不知道這一夢是否真的過了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