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不知道教了多少個詞語之後。
他麵前的場景開始走動了。
世尊消失了。
麵前的種子開始生長,從小苗變成了小樹,但是沒再成為大樹。
因為,他好像已經化作人形了。
【人參果樹】竟然真的變成人了。
陳景安有些意外,不過這畢竟沒到離譜的程度。
畢竟,五莊觀裡的那棵樹是叫「人參果樹」,但是不代表天底下的人參果樹都能長成那樣。
這勉強也合理。
而且,這棵樹對光照特別敏感,彷彿有著聚光的效果。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
天晴之時,它比其他的大樹都為熾烈。
天陰之際,它仍有陽光普照。
天雨之下,它又不會沾到半點雨水。
陳景安的腦海中不受控製,想到了兩個字。
——常陽
他第一時間還沒反應過來。
直至意識到這是一個人名,頓時有些傻眼了。
自己不是在讀取大帝的記憶片段嗎?
而且他還要靠著大帝突破大乘。
可現在這是怎麼了!
陳景安忽然察覺不是自己選擇了大帝,而是大帝選擇了他,他纔是大帝計劃中的一環。
要不然,為何自己那麼早的時候就接觸到常陽了。
他作為神君,難道就這麼湊巧,偏偏都能撞上自己「隨機」選擇的轉世身。
陳景安不敢再深入琢磨了。
畢竟,假如這一切都是旁人替他安排好的,那自己的未來是不是就已經成了定數。
有那麼一瞬間。
他開始懊悔今日認主【人參果樹】的草率了。
這真相實在有點殘酷。
不過,他又想到了自己一直追求和想要堅守的東西。
陳景安不曾後悔過,所以他也不會止步於此。
他的目光抬起,望向麵前這道變得愈發生動的人影,直至對方睜開雙眼。
二人眼神交匯的一瞬間。
陳景安就意識到了,他不是在與大帝對視,而是在與自己。
「常陽……師尊?」
常陽麵帶微笑,旋即擺了擺手:「不過是虛名罷了,未有教導,何談師徒。你喚我為常陽即可。」
「我的使命,就是在今天喚醒你而已。」
陳景安本來懸著的心,這下是徹底死了。
「我就是大帝?」
他不是沒有想過這回事,隻是陳景安潛意識裡在迴避這種可能。
並非出於厭惡,而是一種僥倖。
大帝那樣的人物,又有著與自己相似的金手指,他走到了自己需要仰望的高度。
這樣的人,陳景安實在很難想像到,究竟有什麼東西可以難得住他。
可他終究是止步了。
陳景安難免將自己和[子母鍾]一併代入進去。
他未來也會遇上這種無力的時刻嗎。
常陽看著他,最終搖頭:「大帝已成過往,你並非大帝,但你的出現確實承載了他的意誌。」
「他將自己的一切抹去,是為了在將來能尋得一絲可能。」
「而他親手養大,拚盡一切要保全的十個孩子,也在用自己的方式試圖讓大帝歸來。」
陳景安似乎明白了這話的意思。
自己,就是能讓大帝歸來的那個容器。
這本身也無可厚非。
若是代入到自己和子嗣身上,隻要存有一線生機,恐怕他們也會設法讓自己復活。
假如真有這樣的機會,陳景安自認是不會拒絕的。
但是隻有一點。
他可以接受自己奪舍了他人,因為自己不是道德無缺的聖人。
真到了生死關頭,他也怕死。
唯獨,他不能接受的是子嗣以命換命。
否則這再來一次的機會不要也罷。
他尚且如此,大帝活的時間比他更長,或許更不會接受十王因為他而犧牲。
陳景安:「他們最終放棄了?」
常陽點了點頭。
他隨即大手一揮,二人離開了原地,出現在了一棵大樹的內部。
常陽介紹道:「這裡就是【人參果樹】。我叫常陽,其實不是因為我陽氣太重。」
陳景安聞言豎起耳朵。
常陽:「常陽的本名是謝常陽,是謝師唯一在世的同族後輩。他恰巧與我相反,天生陰氣過重,隨時有夭折的可能。」
「謝師為了給他續命,費了不小的力氣,但始終無法壓製那部分的陰氣。」
「她與大帝相識,其實就是因為大帝鎮壓了常陽的陰氣,而孤兒院的老四『小火花』又是一個陽氣重的,在他身邊小常陽暫時就能正常生活。」
「但這招是治標不治本,隨著小常陽日漸長大,小火花的陽氣也收斂於內,效果就越來越差,我是在這個節骨眼上應運而生的。」
陳景安恍然大悟:「你是替小常陽壓命去了?」
常陽點了點頭:「我作為【人參果樹】,第一個認主是他。在這個過程中,我們兩個逐漸融為了一體,所以我也成了謝師的大弟子。」
陳景安早先通過陳青元知道這一回事。
原來中間還有這段過程。
常陽是道祖唯一的族人,而且又是她到處尋醫才保下來的,這關係肯定跟其他弟子不一樣。
陳景安也獲悉了他最後突然殞命的事情,豎起耳朵傾聽。
這中間莫不是還有些不得已的苦衷?
常陽的表情有些無奈。
「別懷疑,我是真的隕落了。」
他的眼中閃過惋惜之色:「天外的大乘之位有限,能容納三位大乘,剩下再留給其他生靈的餘量就相當有限了。」
「我若執意在天外突破,結果難如登天。因此,大帝提出了讓我前往其他下界突破的念頭,通過占用其他下界的大乘位讓我登頂。」
陳景安感覺自己觸碰到真相了。
畢竟,【人參果樹】是與五行五太相關的,他表情古怪:「你們選擇了地仙界?」
常陽點了點頭:「有著大帝庇佑,我其實本來已經成功了。隻不過就在關鍵時刻,突破的過程被強行終止,我也宣告了失敗。」
「大帝最終帶回了我的【人參果樹】的部分殘軀,設法替我重塑魂魄,到他後來自己殞命之際,就用『大乘過去身』將我救活了。」
陳景安一時陷入了沉默。
他本以為,大帝和道祖之間是有些曖昧的。
現在來看這簡直是苦情戲啊!
他又問:「道祖還是不知道這事吧?」
常陽點了點頭:「謝師的性子你也知曉,真讓她知道了,絕對會不惜一切打上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