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景安聽完也愣在原地。
九條命！
而且還能從妖帝的手底下活命，這合理嗎?
不過，假如混沌氏的神君都有他這本事，那將來誰還能推翻混沌氏。
一條命的妖帝就已經是無敵之姿了。
這要是九條命——
簡直難以想象。
好在，他心中總算是鬆了口氣。
雖然自己一直信奉利益至上，但混沌鐘不是因為自己才活下來的，這個結果也讓他的心情稍微放鬆了些。
直到此刻。
陳景安依然想不明白，為何妖帝會對混沌鐘出手。
莫非這纔是雙方仇怨的根源?
他麵露好奇之色。
混沌鐘則很是鬱悶，看向陳景安的眼神裡多了幾分嫌棄。
若非被他找上門，自己堂堂道主身份，世尊想逮到他也不容易。
隻是，混沌鐘也清楚這事情不是陳景安說了算的。
畢竟，妖帝都冇能攔住自己，他又怎麼可能鎖定自己的下落。
這頂多是被世尊利用了。
可是轉念一想。
陳景安又是祝融氏的神君，自己如今與祝融氏帝族已經撕破臉，便是殺了他也無妨。
“罷了……”
混沌鐘想到了陳景安的那位祖父，祝融赤。
自己貴為道主，可是真要論實力，他不一定打得過祝融赤。
他今日殺人，來日妖帝就會順水推舟，命令祝融赤全權追殺他。
那就又讓妖帝如意了。
這麼一想，混沌鐘的表情變得平和了不少。
因為陳景安也有把柄在他手裡。
這小子來找自己，一旦訊息傳回到妖帝耳朵裡，他肯定討不了好。
大家相安無事，那今日這事就當冇發生過。
陳景安待在原地。
就在方纔，他明顯感受到了混沌鐘的正史波動了好幾次。
先在一個時間點上飆升到頂點，緊接著又以飛快的速度下跌，直至歸於平靜。
這也可以視作是混沌鐘的態度變化。
或許是他表現得過於淡定。
混沌鐘也好奇為何世尊會選上他，於是開口道：“你就冇有話想說?”
陳景安皺了皺：“比如……混沌氏的天賦好厲害?”
“哈哈，你果然不一般。”
混沌鐘坐了下來：“你心中的疑惑我倒是可以替你解答。我混沌族確實是有多條命傍身，但這也與境界有關。”
“混沌族出生就是元嬰境，擁有四條命，此後每突破一次增加一條。”
“便是我，如今也隻有七條命，而且我族的人數不超過兩掌。”
陳景安頓時麵露恍然之色。
族人少，那麼他們個體的存活率高就可以理解了。
這話是從混沌鐘口中說出的，真實性應該不低。
他想知道的不止如此。
陳景安看著混沌鐘，斟酌片刻，問出了最大的疑惑：“不知道主為何與妖帝發生衝突?”
聞言，混沌鐘的眼底閃過幾分怒意，臉上笑容逐漸變淡。
他看向陳景安，那表情甚至帶著遷怒的意味。
“你是祝融氏的族人，你不妨自己想想。”
幾乎是一瞬間。
陳景安給出答案：“是神位。”
除此之外，他很難把混沌鐘與祝融氏帝族再聯想到一起。
這樣看來。
妖帝增加神位數量，本身也是有代價的。
這可能纔是讓混沌鐘找上門的原因。
但是，同樣的事情祝融博也做過，而且一次性直接發了四個神位。
那時就冇有任何問題。
陳景安對比著兩位妖帝，以當今這位的個性，很難不讓人把他往壞處想。
“難道是妖帝拿果位的時候冇有支付對等的代價?”
聽到這話，混沌鐘的臉色緩和不少。
他不喜歡與裝糊塗的人交談。
陳景安能承認妖帝的不足，作為帝族中人這已經相當難得了。
混沌鐘不會因此就將他摘出去，但是也能與他正常交流。
他解釋道：“我作為道主，本身就負有對神位的監管之責。”
“正常情況下，大道不允許外力人為乾涉那些神位的去留。”
“而且，尋常神君也承擔不起這種因果。一旦沾染，輕則修為停滯，重則被神位拋棄，徹底跌落合體境。”
“唯有大乘修士可以豁免，通過中心性乾擾神位的去留，但隻是一半的環節。剩下的一半，落在道主身上。”
混沌鐘說到這，忽然咬牙切齒：“我承認，當初我能登上這道主之位，少不了祝融始祖的提攜，因此我一直默許諸位妖帝獲取神位。不過，我們之間始終保持著默契。”
“我願意無視監管，任由果位流入神朝。但是相應的，妖帝需要將我身上的因果全部承接過去，讓我避免遭到大道的清算。”
“一直以來都是如此，我與前兩位妖帝的合作也都很愉快。直至當今這位，他不僅增加了神位的數量，而且還一直拖著不替我解決因果的問題。”
“我登門求見，那妖帝不僅否認事實，甚至惱羞成怒對我出手。你說說，這是我的問題嗎?”
陳景安並不吭聲。
他可不想因為一次表態就把自己在帝族的路走絕了。
而且，事情不見得就是混沌鐘說的這麼簡單。
拋開彆的不談。
能讓他付出代價登上的道主之位，本身一定存在自己不知道的利益。
混沌鐘既然忽視這點，那他也冇必要自討冇趣。
相較於此。
陳景安更關心另一個問題：“若是妖帝一直拖延著，那麼神位還能獲得嗎？”
混沌鐘眯了眯眼：“你問得這般詳細，不擔心我殺人滅口？你不知道有句老話，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陳景安微微頷首：“既然如此，那我便不問了。”
混沌鐘笑了：“你這樣說，我就非得讓你知道不可。我是道主，又冇有直接私吞神位，在大道麵前不過是失職而已，罪不至死。”
“隻要我改過自新，那麼一切後果就都由妖帝承擔。他當真以為，一個靠著先人遺澤登頂的大乘，有資格破壞大道的規矩。”
說到這，陳景安大致猜到了所謂的代價。
這或許就是帝族冇落的原因。
混沌鐘告訴自己，恐怕也不是欣賞他，而是打算借他之手在帝族內製造混亂。
因為一旦訊息坐實，就可能造成兩種極端。
其一，全族加緊了對神位的掠奪，儘快瓜分帝族的遺澤。
其二，徹底禁絕人為乾預神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