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
水龍張開巨口,發出一聲悠長的龍吟。
那聲音清越嘹亮,在湖麵上回蕩不息,驚得遠處的鳥群撲簌簌飛起。
龍吟聲中,水龍騰空而起,在天空中盤旋了三圈,然後俯衝下來,貼著湖麵掠過,激起千層浪花。
皓月看得兩眼放光,拚命鼓掌:“好厲害!嘉禾哥哥,你太厲害了!”
闕月看著那條在天空中翱翔的水龍,眼中閃過一絲讚賞,口中卻道:“還不錯嘛,不過比我的雷龍槍還是差了一點。”
昭陽沒有說話,但他的手已經按在了龍淵劍上,指節微微跳動,顯然也被挑起了戰意。
嘉禾微微一笑,手指輕彈,那條水龍在天空中一個盤旋,直直朝船頭飛來。
皓月嚇得往闕月身後躲,水龍卻在即將撞上船頭的瞬間驟然散開,化作漫天水霧。
水霧在陽光下折射出七彩虹光,將整艘船籠罩其中,如夢似幻。
“好美啊……”皓月喃喃道。
小鳳凰在七彩水霧中穿梭,啾啾叫著,興奮不已。
桑鹿走到船頭,看著嘉禾在水霧下氣定神閑的身影,眼底浮現一絲欣慰。
這個小時候連修鍊都不能、被魔氣折磨得痛不欲生的孩子,如今已經能施展出如此精妙的水係神通了。
水龍吟,能在虛實之間自由轉換,既能化作巨龍攻擊敵人,也能瞬間散作水霧迷惑對手。
這不僅是天賦,更是他這些年日夜苦練的結果。
“嘉禾,你能成長到這一步,娘親很為你驕傲。”
聽聞此言,嘉禾的臉上不由浮現出一絲紅暈。
“娘親,我也來!”眼見著哥哥展示了風采,皓月也不甘示弱。
抬手一揮,九十八柄星鬥小劍從她袖中飛出,在湖麵上空盤旋飛舞,時而聚成一團璀璨的星光,時而散成漫天星雨,將整片湖麵映得波光粼粼。
昭陽也拔劍出鞘,龍淵劍發出一聲清越的劍鳴,一道銀白色的劍光衝天而起,化作一柄巨大的光劍,懸浮在星雨之間。
兩人的神通在湖麵上交相輝映,星雨漫天、劍氣如虹,將平靜的青萍湖攪得好不熱鬧。
“姐姐你也來!”皓月衝著闕月喊道。
闕月懶洋洋地擺了擺手:“我就不湊這個熱鬧了,我的雷龍槍一出來,這片湖的魚都得翻肚皮。”
眾人哈哈大笑。
笑聲在湖麵上傳得很遠很遠。
桑鹿看著孩子們的神通展示,唇邊掛著掩不住的笑意。
湖麵下數百丈深處,一隻巨大的老龜正將四肢和頭尾全都縮排殼裏,龐大的身軀伏在淤泥中瑟瑟發抖。
它已經活了千年,自從上回突破元嬰失敗後,越發小心謹慎。
它雖然不知道上麵那艘船上坐著的都是什麼人,但那些氣息每一個都比它強了不知多少倍。
尤其是那個銀白頭髮的女人,光是隨意的一個念頭掃過,它就差點神魂離體。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老龜心中默唸,“千萬別下來,千萬別注意到我!”
船上的桑鹿似乎察覺到了什麼,低頭看了一眼湖麵,嘴角微微勾起。
她依然記得當年青萍大宴時,築基期的她連見到湖底老龜的資格都沒有。
如今她已經能清晰地感知到湖底那隻老龜的存在,金丹巔峰的修為,似乎突破元嬰失敗過,神魂受了些損傷。
索性它這幾年一直安分守己,從未出來作亂過,桑家便也不曾管它。
對了,這青萍湖如今已經徹底劃歸給了桑家,韓、鄭、李三家自然也成了桑家的附屬仙族,需要每年給桑家上供。
“怎麼了?”陸鏡觀問。
“沒什麼,”桑鹿收回目光,“隻是想起了一些舊事。”
畫舫在湖上靜靜漂泊,從天明到日暮,從日頭高懸到銀月如鉤。
夜色漸深,畫舫在月光下緩緩漂行。
一盞琉璃燈在船頭搖曳,灑下一片暖黃的光芒。
桑鹿看著湖麵上那一輪被漣漪揉碎的明月,忽然開口:“我有一件事,要告訴你們。”
她這句話說得極輕,卻讓船艙裡原本各自閑聊的眾人同時安靜下來。
這是多年來形成的默契,每當桑鹿用這種語氣說話,就意味著她將有重要的決定要宣佈。
陸鏡觀、楚天南、孟汀舟三人互相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樣的神情。
這一天,終於來了。
桑鹿看著他們,銀白色的長發在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我很快就會啟程前往中州。”
“娘親!”皓月忍不住喊了一聲,眼神裡流露出濃濃的不捨。
桑鹿搖了搖頭:“不必挽留我,這是我必須要走的路。不過現在我有一個方法,可以帶上人一起……”
楚天南兩眼霎時亮了起來:“我跟你一起去!”
闕月也急忙道:“娘親!帶上我!”
桑鹿沉聲道:“聽我說完,你們再考慮考慮。”
她的目光掃過幾個孩子,不容置疑道:“你們幾個小的,就不用考慮了,我不會帶上。”
頓了頓,忽略幾個孩子滿臉的失望,桑鹿繼續道。
“你們都知道,我的道心世界是一片空間,可以收納外物。突破後,我的道心世界活人也可以進入其中。我橫渡虛空時,你們可以待在小世界裏,不必與我一同麵對虛空亂流的危險。”
其實裝人的是綠螢的空間,但桑鹿顯然並不打算暴露綠螢的存在。
她抬起眼,看著幾個男人:“但這也意味著,你們要將自己的性命完全交付給我。若我在虛空中隕落,你們也出不來。”
她話音剛落,楚天南第一個開口:“我去。”
這兩個字說得乾脆利落,不帶一絲猶豫。
桑鹿看向他。
紅衣青年靠在船壁上,嘴角掛著那抹熟悉的張揚笑容:“看我幹什麼?十幾年前我就說過了,你在哪我就在哪。不就是把命交給你嗎?我的命本來就是你的。”
桑鹿正想說什麼,卻聽楚天南又補了一句:“而且陸鏡觀那傢夥肯定也要去,我可不能被他比下去。”
眾人愣了愣,船艙裡頓時笑成一片。
皓月捂著嘴笑得肩膀直抖,闕月直接趴在桌上捶桌子,連一貫冷淡的昭陽都偏過頭去,唇角微微上揚。
笑夠了,桑鹿轉頭看向另外兩人。
陸鏡觀放下手中的茶杯,清冷的目光與她對視。
“我也去。”
三個字,說得斬釘截鐵。
桑鹿輕聲應了句好。
最後表態的是孟汀舟,他微微一笑,道:“道侶本就該同生共死,相伴扶持。我自是要去的,不然怎麼配當你的道侶?”
桑鹿點了點頭,一錘定音道:“好,既然大家都決定好了,那就半個月後出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