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可能！”鬼王發出淒厲的慘叫，聲音裏帶著濃濃的驚恐。
“你的道心圖景怎麼可能困住我！我是化神！你不過元嬰中期！”
桑鹿漠然地看著他，冷冷道：“我的道心圖景，連天雷都能收，何況是你？”
她不過心念一動，星空深處七顆紫色的星辰便驟然亮起。
每一顆星辰上都纏繞著粗壯的雷光。
那是她在渡劫時收進圖景的天雷，此刻正被她的道意催動，化作七道水桶粗的紫色雷龍，從星空中俯衝而下。
“這是……天雷！”鬼王的瞳孔驟然收縮，聲音都變了調。
他是陰魂之體，天雷正是他的剋星。
若被這些天雷擊中，他的魂體即便不散，也要遭受重創。
七道雷龍咆哮著撲向鬼王，雷光照亮了整片夜空。
鬼王拚命閃避，可星光化作的空間之力將他的行動牢牢束縛，他的速度慢如蝸牛。
第一道雷龍擊中他的後背，炸開一團耀眼的雷光。
鬼王慘叫著向前撲倒，魂體上出現一道巨大的裂口，黑霧從裂口中噴湧而出。
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雷龍一道接一道地擊中他，每一次擊中都在他身上炸開一個新的傷口。
鬼王的魂體在雷光中不斷碎裂，黑霧四散，他的氣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弱。
“桑鹿！”他嘶聲怒吼，聲音裡滿是不甘與恨意，“你以為這樣就能殺了我？做夢！”
他猛地咬破舌尖，噴出一口漆黑的血霧。
血霧在身前凝聚，化作一麵巨大的鬼臉，鬼臉張開巨口，將剩餘的三道雷龍一口吞下。
雷龍在鬼臉口中炸開，鬼臉碎裂，鬼王也被震飛出去，魂體變得更加虛幻。
桑鹿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道心圖景中的星光再度湧來，將鬼王籠罩其中。
七顆紫色星辰再次亮起，又有新的雷龍在星空中凝聚。
鬼王的臉上終於浮現出絕望。
他擋不住了。
這個女人的道心圖景太強了，天雷的剋製太致命了，他根本毫無還手之力。
“狐王！你還不出手！”他衝著遠處喊道。
九尾狐王正與青蛟王纏鬥，聞言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本尊自顧不暇，哪有空管你？”
她九條尾巴中的五條被桑鹿毀去，實力大打折扣，此刻在青蛟王的攻勢下隻能勉力支撐，根本騰不出手。
鬼王咬了咬牙，渾濁的眼珠中閃過一絲決絕。
他伸手探入懷中，摸出一枚巴掌大的玉符。
玉符通體漆黑，表麵流轉著銀灰色的光芒，像一條條細小的蛇在遊動。
光芒明滅不定，每一次閃爍，都讓周圍的空間微微震顫。
桑鹿的目光落在那枚玉符上，瞳孔驟然一縮。
她感受到了那枚玉符中蘊含的力量，那是空間之力，純粹的、強大的、毀滅性的空間之力。
比她的斷空斬更強，比空間扭曲更狂暴，比空間凝固更不可抗拒。
“那是……什麼？”
她的眉心深深蹙了起來。
鬼王獰笑：“你想知道是什麼？那就來親身體驗一下吧！”
他五指收緊，玉符碎裂。
一道銀灰色的光芒從碎裂的玉符中爆發，像一顆被壓縮到極致的星辰突然炸開。
光芒所過之處，空間開始崩塌。
空間像一張被點燃的紙，從中心向四周燃燒。
所過之處，一切都化作虛無，山石、草木、空氣、光線，全都在那道光芒中消失不見，彷彿從來不存在一般。
桑鹿眼瞳一震，認出這光芒其中蘊含的道意。
“空間湮滅！”
湮滅的範圍在急速擴大，一丈、十丈、百丈。
鬼王站在湮滅的中心，一團銀光將他包裹，抵抗著空間湮滅的吞噬。
他的臉上滿是瘋狂的笑意：“桑鹿，這一招，你接得住嗎？”
遠處，青蛟王的豎瞳驟然收縮：“和光！”
它想要衝過去，卻被九尾狐王死死纏住。
狐王妖魅一笑：“蛟王，別忘了，你的對手是我呀！”
光芒來得太快，桑鹿又距離它最近，不過眨眼便到了麵前。
她的麵色凝重如水，眼神卻仍舊平靜。
即便是空間湮滅又如何？
不過是一縷道意罷了！
“空間屏障。”
桑鹿的反應不可謂不快。
鬼王剛捏碎玉符，一麵無形的牆便從她身前升起，擋在湮滅的光芒前。
屏障與湮滅碰撞，不曾發出半點聲響，但若有人在虛空中，卻能發現虛空早已亂成一鍋粥。
屏障在震顫，裂紋在蔓延，一息、兩息、三息。
“空間摺疊。”
空間屏障即將碎裂那一瞬，桑鹿五指在虛空中輕輕一撥。
她身前的空間開始摺疊，一層、兩層、三層，像翻書頁一樣，將湮滅的光芒一層層摺疊進去。
湮滅的光芒在摺疊中減弱，擴散的速度在變慢。
“空間延伸。”
最後，桑鹿兩手同時動作，五指張開，向兩側一拉。
她與湮滅之間的距離被無限拉長，一丈、百丈、千丈、萬丈。
湮滅的光芒在延伸的距離中不斷消耗，等它終於抵達桑鹿麵前時，已經隻剩下一縷微弱的光。
桑鹿抬手，輕輕一握。
那縷光在她掌心消散。
戰場上一片寂靜。
所有人都獃獃地看著這一幕。
鬼王看著毫髮無傷的桑鹿，臉上的笑容徹底凝固了。
“不可能！”他失聲喊道，“這可是那位道君的道符！你怎麼可能毫髮無傷！”
桑鹿踏空而來，一步步走向他。
她的步伐不快，每一步卻都像是踩在鬼王的心口上。
她饒有興緻地歪了歪頭：“哦？道君的道符？那位道君，是誰？”
鬼王沒有回答。
他的腦海中一片混亂，隻有那個念頭在反覆回蕩。
那可是那位道君的道符！
中州大陸上，將空間道修鍊到極致的那位道君，隨手一道空間扭曲，連化神尊者都難以逃脫。
桑鹿才元嬰中期，怎麼可能從空間湮滅中全身而退？
難道她的空間道……比那位道君還要強？
鬼王被自己的念頭嚇了一跳。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道君是大乘至尊，半步飛仙的存在，桑鹿不過一介元嬰，怎麼可能與道君相提並論？
“你到底是什麼人？”鬼王盯著桑鹿，渾濁的眼珠中滿是忌憚。
難道她是仙人轉世？還是大能重修？
這一刻，鬼王開始深深懷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