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道天雷降下時,桑鹿的劍已經染上了雷光。
因為劈的太多,棲心劍上已經沾染了一絲天雷道意。每一劍斬出,都有電弧在劍刃上遊走,發出滋滋的聲響。
桑鹿站在半空中,銀白色的長發被雷光映成淡紫,道心圖景在頭頂旋轉,星光與雷光交相輝映。
第六十道天雷,不再是單一的雷龍,而是雷龍群。
三條、五條、七條,從不同方向同時劈下,封死了她所有的退路。
桑鹿不退反進。
她手中長劍一揮,斷空斬!
三條雷龍被齊腰斬斷,炸開漫天的雷光。
另外四條從背後襲來,桑鹿頭也不回,空間扭曲。
四條雷龍的身軀開始扭曲、摺疊、碎裂,化作無數細小的電弧消散。
第七十道天雷,雷龍變成了雷獸。
虎、狼、鷹、蛇,每一隻都有數丈大小,通體由雷光凝聚而成,栩栩如生。
它們從雷雲中衝出,咆哮著撲向桑鹿。
桑鹿收起棲心劍,雙手在身前交錯。
空間屏障。
一麵無形的牆擋在她身前,雷獸撞在牆上,炸開一片雷光。
一隻、兩隻、三隻……十隻、二十隻、三十隻……
雷獸源源不斷地從雷雲中衝出,前仆後繼地撞向那麵無形的牆。
空間屏障在雷獸的衝擊下微微震顫,桑鹿的靈力在快速消耗。
她深吸一口氣,道心圖景猛地擴張。
星光如潮水般湧出,將那些雷獸籠罩其中,隨即雷獸竟一個個倒飛著飛入了桑鹿的道心圖景。
肉眼可見的,她頭頂那一片宇宙星空中,每一顆星辰上都籠罩了一層淡紫色的光輝。
收納天雷進入自己的道心圖景,桑鹿也是第一次做。
這一刻,她隻覺靈力在飛速流逝,往常十分穩固的道心圖景,這一刻竟有一絲搖晃之感。
好在很快這感覺便消弭了,重新變得穩定下來。
與此同時,那片宇宙星空中,也出現了幾顆紫色的、閃爍著雷光的星辰。
桑鹿看著頭頂新出現的紫色星辰,心中閃過一絲明悟。
道心圖景,本就是她道的顯化。
她的道是空間,包羅萬象,容納萬物。
天雷,也是萬物之一。
既能收蜃龍,為何不能收天雷?
念頭通達的瞬間,那片紫色星辰驟然亮了幾分,與圖景中其他星辰遙相呼應。
星光與雷光交織,道心圖景變得更加穩固。
桑鹿能感覺到,隨著她吸納天雷,道心圖景對天雷的抗衡能力也在增強。
那些紫色的星辰像一個個微型的雷池,天雷落下後,會先經過它們,被汲取一部分力量,再落到她身上。
桑鹿的壓力頓減。
七十到八十道天雷,順利渡過。
最後一道天雷,遲遲沒有落下。
雷雲在醞釀,在積蓄,在等待最後一擊。
桑鹿深吸一口氣,從儲物戒中取出幾瓶萬年靈乳,仰頭喝了個乾淨。
溫和的靈力如潮水般湧來,填滿了她的丹田。
終於,最後一道天雷降下了。
那不是雷龍,不是雷獸,是一片海。
紫色的雷海從天而降,將整座山頭都籠罩其中。
雷光濃稠得像液體,翻滾著、咆哮著,裹挾著毀天滅地的力量。
桑鹿的身影瞬間被雷海吞沒。
山腳下的桑家莊園內,皓月驚撥出聲:“娘親!”
闕月握緊雷龍槍,兩眼大睜,指節發白。嘉禾身上的龍紋驟然亮起,昭陽手中的龍淵劍亦出鞘三寸。
桑玉林的手在顫抖,韓悅緊緊攬住她的肩。
“看不見了……”一個桑家子弟喃喃道,“族長她……”
“閉嘴!”桑玥厲聲打斷他,“族長不會有事!”
不遠處戰鬥的青蛟王與狐王、鬼王,亦是不自覺地停止了鬥爭,鬼王本就是陰魂,不敢直麵天雷,早早就躲到了一旁。
這會更是直接遁入虛空消失不見了。
狐王倒是還留在原地,但仍被那鋪天蓋地的雷海震撼地目瞪口呆,渾身毛髮直豎。
“這……人族的雷劫這麼厲害嗎?”
她當年渡劫都沒這麼可怕啊!
青蛟王不答,注視著雷海的雙眼盛著憂慮。
如此雷劫,它也是第一次見。
“哈哈哈,這樣的雷劫,桑鹿肯定渡不過去!”
鬼王的叫囂聲不知從何處傳來,青蛟王冷哼一聲,驀地朝一處虛空噴吐青光。
下一秒,鬼王狼狽地從虛空中逃出,再不敢大放厥詞。
雷海中,桑鹿在掙紮。
雷光從四麵八方擠壓過來,撕裂她的麵板,灼燒她的血肉,擊碎她的骨骼。
她的身體在雷海中顫抖,鮮血從傷口中湧出,又被雷光蒸發。
她的雙腿卻如磐石一般,始終牢牢定在那裏,不曾有半分偏移。
道心圖景在她頭頂旋轉,星光與雷光抗衡。
紫色的星辰在瘋狂吸收著周圍的雷光,一顆接一顆地亮起。
桑鹿的身體在雷擊中碎裂、癒合、再碎裂、再癒合。
每一次碎裂,她的身體都比之前更強。
每一次癒合,她的經脈都比之前更寬。
她的氣息在雷海中飛速攀升,金丹後期的瓶頸在鬆動。
金丹在丹田中瘋狂旋轉,紫金色的光芒越來越盛。
金丹表麵開始出現裂紋,不是碎裂的裂紋,而是蛻變的裂紋。
就像蛇蛻皮,就像蟬脫殼。
舊的金丹碎裂,新的元嬰誕生。
“轟!!!”
最後一道雷劈下。
雷光中,桑鹿的丹田裏,一枚小小的元嬰破殼而出。
那元嬰隻有拳頭大小,通體銀白,眉眼與她一模一樣。
元嬰盤坐在丹田中,頭頂道心圖景,身周星光流轉。
下一秒,元嬰豁然睜開了眼。
雷海消散,雷雲退去。
天空中,灑下金色的光芒。
天道靈澤。
金光落在桑鹿身上,她的傷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焦黑的麵板重新變得白皙,碎裂的骨骼重新癒合,斷裂的經脈重新連線。
她的氣息也在暴漲。
金丹圓滿、半步元嬰、元嬰初期。
靈力繼續湧入,她的氣息仍在攀升。
天道靈澤持續,金光源源不斷地灑落。
元嬰初期、元嬰初期巔峰、元嬰中期。
桑鹿站在山巔上,沐浴在金光中,銀白色的長發也鍍上了一層金邊。
她的身上,散發著屬於元嬰中期的威壓。
“族長……族長突破了!”
“元嬰中期!族長這是直接突破到了元嬰中期!”
桑家子弟們歡呼雀躍,有人激動得跳了起來,有人紅了眼眶。
皓月破涕為笑,一把抱住身旁的闕月:“姐姐!娘親沒事!娘親突破了!”
闕月笑著揉了揉她的腦袋,眼眶也有些發紅。
嘉禾身上的龍紋緩緩暗淡下去,他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昭陽收劍歸鞘,一向冷淡的臉上也浮現一絲激動之情。
桑玉林終於鬆開了攥緊的拳頭,韓悅握住她的手,夫妻倆十指相扣。
山巔上,桑鹿緩緩睜開眼。
銀白色的眼瞳中,倒映著整片星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