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赤陽城。
青蛟王被和光真君收服的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全城。
“青蛟王歸順了!”
“五階妖王,臣服於和光真君!”
“萬獸界三位五階妖王,一個歸順,一個態度不明,就剩九尾狐王還在蹦躂!嗬嗬,我看這萬獸界不足為懼!”
街頭巷尾,茶館酒樓,到處都在議論這件事。
有人驚嘆,有人懷疑,有人興奮,有人冷靜。
不過當青泓龐大的身軀從界壁內掠過時,所有的懷疑都煙消雲散了。
碧青色的鱗片在晨光中泛著溫潤的光澤,百丈身軀在雲層中蜿蜒遊動,龍威如嶽,即便隔著一層屏障,仍然壓得城中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青泓在界壁邊緣盤旋了三圈,然後向南飛去,消失在萬獸界的深處。
桑鹿的身影便立在它的頭顱之上,長身玉立、英姿颯爽。
此舉當然隻為一個目的——示威。
讓所有人都知道,五階妖王已經站在雲州這邊。
青泓不僅在赤陽城外遊了一圈,還去各派開荒前線跑了一趟,給各位開荒的修士們安定人心。
各派修士的反應各不相同。
太虛院的弟子們最淡定,畢竟他們已經習慣了和光真君帶來的驚喜。
“果然是和光師姐,”一個弟子聳肩,“我已經麻木了。”
雲嵐宗的弟子們則更加興奮,畢竟桑鹿是陸鏡觀的道侶,也算半個雲嵐宗人。
“師嫂威武!”有人高喊。
大道宮的弟子們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有人低聲說:“孟師兄的眼光,果然毒辣。”
織夢島的弟子們麵麵相覷,最後齊齊看向他們的少主。
其他三家的天驕都是和光真君的道侶,隻有他們家,什麼也不是。
旁人都有,隻有自己沒有。
不知為什麼,總有種虧了的感覺。
滄溟站在營地外,暗金色的眼瞳望著青泓消失的方向,沉默良久。
“滄溟師兄,”一個弟子小心翼翼地問,“你不說點什麼嗎?”
滄溟收回目光,淡淡道:“五階妖王而已,不值得大驚小怪。”
弟子們麵麵相覷,不敢接話。
五階妖王……還而已?要不你也去征服一個?
滄溟轉身走回營地,背影挺直如鬆,卻透著一股寂寥。
他早就清楚,在龍宮之中,當他向桑鹿出手的那一刻,便永遠不再有靠近她的資格。
桑鹿駕馭著青泓回到了桑家營地。
青淵歸順的訊息公佈後,桑家的營地就成了赤陽城最熱鬧的地方。
各派修士絡繹不絕地前來拜訪,有的是來確認訊息真偽,有的是來尋求合作,還有的純粹是想一睹五階妖王的風采。
桑鹿讓母親桑玉林去負責接待,自己則躲在山上清凈。
青淵盤在她肩頭,碧綠的豎瞳半闔著,曬著暖洋洋的太陽,渾身也透著一股慵懶勁兒。
同一時刻,萬獸界東部,青丘狐族的老巢中也正上演著一出好戲。
萬獸界東部,青丘。
九尾狐王的宮殿建在一棵巨大的桃花樹下,樹榦有百丈粗,樹冠遮天蔽日,粉色的桃花瓣如雨般飄落,將整座宮殿籠罩在一片夢幻般的花雨中。
鬼王踏入青丘,花瓣落在他肩頭,瞬間被黑霧腐蝕成灰燼。
他皺了皺眉,收斂了周身的鬼氣。
金碧輝煌的宮殿中,九尾狐王斜倚在一張白玉榻上,九條雪白的尾巴在身後輕輕搖擺。
她穿著一襲緋紅的紗衣,露出雪白的肩頭和修長的頸項,煙視媚行的狐狸眼半闔著,似睡非睡。
“鬼王大駕光臨,真是稀客。”女人的聲音慵懶,像浸了蜜的酒,甜得發膩。
鬼王在她對麵坐下,麵色陰沉如水,開門見山道:“青蛟王向桑鹿臣服了,你知道嗎?”
九尾狐王睜開眼,碧綠的狐狸眸中閃過一絲冷意。
“知道。”
“你就沒有什麼想說的?”鬼王的聲音裡壓著怒意。
九尾狐王坐直身子,九條尾巴在身後緩緩展開,像一把巨大的扇子。
“說什麼?”她的聲音依然慵懶,卻多了一絲鋒芒,“本尊早就告訴過你,雲州不是那麼好惹的,你偏不信,非要搞什麼‘反攻雲州’。現在好了,二十五位妖王死了,青蛟王也歸順了,萬獸界的實力折損過半,本尊的族人也被殺了三個。”
她站起身,赤足踏在花瓣鋪就的地麵上,一步步走向鬼王。
“鬼王,本尊問你,這場仗,你還有幾分把握?”
鬼王沉默,枯瘦的手指在扶手上敲擊著,發出“篤篤”的悶響。
九尾狐王在他麵前站定,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零分。”
她替他說出答案:“青蛟王一倒,萬獸界三位五階妖王,一個歸順,一個猶豫不決,就剩本尊還在陪你玩。雲州那邊還有四位化神沒出手,你拿什麼打?”
她轉身,走回玉榻旁,重新坐下。
“本尊不陪你玩了。”
鬼王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黑霧從他身上翻湧而出,在殿中化作猙獰的鬼臉。
“你要退出?”
“我可不是退出,我是在止損。”
九尾狐王端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本尊的族人已經死了三個,不能再死了。這場仗,從一開始就沒有勝算,青蛟王那個老東西都認輸了,本尊何必陪你去送死?”
鬼王沉默片刻,忽然冷冷一笑。
“狐王,你以為退出就安全了?”他的聲音嘶啞,帶著一絲嘲諷,“雲州的人不會放過你,桑鹿更不會,你殺了多少人族修士,手上沾了多少血,你自己清楚。等他們騰出手來,第一個要清算的就是你。”
九尾狐王端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頓。
鬼王站起身,冷冷看著她。
“你沒有退路,狐王,從一開始,我們就是一根繩上的螞蚱。”
九尾狐王放下酒杯,眼底閃過一絲凶光:“你在威脅本尊?”
“威脅?我可不敢威脅狐王。”
鬼王說完這句話,神色又忽然變得平靜下來:“本王今日來,不是來跟你吵架的。”
他從袖中取出一物,放在桌上。
那是一枚巴掌大的玉簡,通體漆黑,表麵流轉著幽藍色的光芒。
九尾狐王的目光落在那枚玉簡上,漫不經心地問道。
“這是什麼?”
“這是……中州的地圖。”
鬼王輕聲開口,每一個字卻都像鎚子一樣敲在九尾狐王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