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心上人站起身，走到院中那株桃樹下，她抬手，桃樹上的花朵紛紛飄落，在她掌心匯聚成一團粉色的光。
“我的圖景，隻能影響活物。”她低聲說，“可以讓花開，讓花落，讓枯木逢春，讓生靈寂滅，但死物……我動不了。”
她收回圖景，轉身看向桑鹿。
“你的圖景，連石頭都能收進去，這說明什麼，你知道嗎？”
桑鹿搖頭。
碧心上人沉默片刻，緩緩吐出四個字：“自成世界。”
桑鹿心頭一震。
“道心圖景是道的顯化，是修士對天地法則的理解和掌控。”碧心上人的聲音很輕，卻每一個字都像鎚子一樣敲在桑鹿心上，“我的圖景是生死輪轉，所以我隻能影響有生有死之物，你的圖景是宇宙星空，星空可以容納一切，星辰、塵埃、生命、死物，甚至時間和空間。”
她看著桑鹿，目光複雜至極。
“和光，你的道，從一開始就比我們所有人都走得遠。”
桑鹿沉默了一瞬，輕聲道：“師尊……”
碧心上人擺了擺手，打斷了她。
“別叫我師尊了，”她嘆了口氣，語氣裏帶著一絲自嘲，“你這個徒弟，我怕是教不了了。”
桑鹿一怔，剛要開口，碧心上人卻笑了。
那笑容裡沒有苦澀，沒有失落，隻有純粹的、發自內心的欣慰。
“但為師很高興。”她拍了拍桑鹿的肩，“非常高興。”
桑鹿看著她的笑容，心中溫暖。
儘管碧心上人與她的道不同，但她一直在傾盡全力地教導她。
“師尊，不管走多遠，您永遠是我的師尊。”
碧心上人笑罵：“少拍馬屁。”
她轉身坐回石桌旁，搖了搖頭：“你這孩子，每次來都要嚇我一跳，上次說能點亮道心，這次直接告訴我能召喚圖景了。下次是不是要告訴我，你能在道心圖景裡造個世界出來？”
桑鹿摸了摸鼻子，沒敢接話。
碧心上人一看她這表情，手裏的茶杯差點又裂了。
“你還真打算造啊？”
“……”桑鹿乾咳一聲，“隻是有這個設想，還沒付諸實踐。”
從接收了空間龍的道種之後，她內心其實就有這麼一個想法，不過因為肉眼可見的太難了，所以如今還隻是想想罷了。
碧心上人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
“行了行了，你那些驚世駭俗的想法，自己琢磨去，別來嚇我了。”她擺了擺手，端起茶杯一飲而盡，連茶葉都嚼了，“走吧，咱們去太虛院。”
該讓李道玄他們也嘗一嘗被後浪拍死在沙灘上的滋味了！
太虛院駐地，議事堂。
李道玄坐在上首，聽桑鹿說完整個計劃，沉默了片刻。
“斬首計劃……”他沉吟著，“可行，但有一個問題。”
“院長請說。”
“萬獸界裏的妖王不是傻子，你殺了一個，其他的就會警覺，等你殺到第二個、第三個，它們要麼聯合起來，要麼投靠鬼王。到那時候，再想殺就難了。”
桑鹿點頭：“所以，不能一個一個殺，要同時殺。”
堂中眾人俱是一愣。
桑鹿站起身，走到牆邊懸掛的萬獸界輿圖前，抬手在上麵點了幾個位置。
“萬獸界三十七位妖王，分佈在七個區域，每個區域五到六位，”她的指尖在輿圖上劃過，“我觀察過它們的領地分佈，彼此之間的距離，以金丹修士的速度，最遠不超過三天。”
她轉過身，看向堂中眾人。
“如果我們分成七組，每組負責一個區域，同時動手，三天之內斬殺所有妖王，等它們反應過來，已經來不及了。”
議事堂中安靜了一瞬，隨即響起低低的議論聲。
李道玄看著輿圖上那七個紅點，微微頷首：“七組，每組至少需要一位能抗衡妖王的強者，你有合適的人選嗎？”
桑鹿掰著手指頭數：“我、陸鏡觀、楚天南、孟汀舟，每個人都可以帶隊，其他宗門裏應該也有出眾的天驕吧，大家合力也不是不能打。”
李道玄眼底閃過一絲笑意：“你這是把四大仙門的家底都掏空了。”
“人多力量大嘛，”桑鹿笑了笑，隨即正色道，“院長，這件事不能再拖了，我快要突破元嬰了，一旦突破，就進不去了。”
李道玄看著她，目光深沉：“你確定？”
桑鹿點頭。
堂中安靜了片刻，李道玄緩緩站起身。
“好，就按你說的辦。”他看向堂中眾人，“傳訊四大仙門，一個時辰後，召開元嬰會議。”
一個時辰後，赤陽城中央大殿。
四大仙門的元嬰上人們再次齊聚一堂，這一次，氣氛比上次更加凝重。
桑鹿站在輿圖前，將斬首計劃從頭到尾講了一遍。
殿中安靜了好一會兒，大道宮宮主七殺上人第一個開口：“計劃不錯，但有一個問題，我們這些老傢夥進不去萬獸界，隻能靠你們這些小輩，你確定你們能行？”
桑鹿與她對視，目光平靜：“七殺上人，龍宮九十九層，我們闖過來了，萬獸界的妖王，不比龍宮更難。”
七殺上人沉默片刻，微微頷首。
織夢島島主碧遊上人這時開口了：“滄溟呢？他能不能參與？”
桑鹿看了碧遊上人一眼，這位島主看起來溫溫柔柔的，說話也輕言細語，但她在龍宮中領教過鮫人的厲害，絲毫不敢小覷於她。
“滄溟道友實力強橫，若能加入，自然是如虎添翼。”桑鹿麵不改色，“隻是他傷勢未愈，不知能否參加？”
碧遊上人微微一笑：“他會去的。”
桑鹿沒有追問，隻點了點頭。
鶴鳴上人捋了捋鬍鬚，笑嗬嗬地問：“和光啊，你打算什麼時候動手？”
“越快越好，三天後吧。”
“三天？”鶴鳴上人微微一愣，“這麼急？”
“兵貴神速，”桑鹿道，“拖得越久，訊息走漏的可能性越大，被鬼王察覺就不好了。況且，再過兩年就是宗門大比的日子，不如把這兩件事合在一起辦。”
殿中眾人麵麵相覷。
桑鹿解釋道：“宗門大比，本來就是各派弟子切磋較量的盛會，如今四大仙門齊聚赤陽城，與其搭個擂台比來比去，不如真刀真槍地打一場。哪個門派斬殺的妖王多，哪個門派就是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