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芒炸開,整座大殿被金色的光海吞沒。
當光芒散去時,滄溟已經不見了。
地麵上隻留下一灘金色的血跡,和一個正在緩緩合攏的空間裂口,裂口中湧出的氣息灼熱至極,那是屬於九十二層的氣息。
桑鹿站在裂口邊,看著金色的光芒漸漸消散,眉心緊蹙。
她本想著他已身受重傷,不可能走到最後,這才收了手。
最重要的是,四大仙門同氣連枝,如今雲州又值多事之秋,她不可能在此殺他,不然織夢島定會撕破盟約,雲州如何自處?
“讓他給跑了,這傢夥長得濃眉大眼的,心眼子真多啊!”綠螢在丹田中義憤填膺。
桑鹿低頭看著手中的玉鑰,又看向地麵上那灘金色的血跡。
許久才長出一口氣:“算了,各憑本事吧!”
若不是顧忌四大仙門之間的聯盟,才放他一條命,她方纔就把他殺了。
“可是這傢夥有龍血,肯定比我們更早去九十九層啊!”綠螢氣急。
桑鹿:“不一定,每一關也不是那麼好過的,龍血隻能開啟通道,路還得自己走。”
“先去把陸鏡觀他們三個找出來。”她對綠螢說著,便準備動身去尋三個男人,“他們沒有地圖,接下來很難走。”
這時綠螢卻突然開口:“鹿鹿,你去把那些龍血收集一點吧!”
“嗯?”
“我能感應到,這些龍血裡蘊含著很強大的能量,你不是打算再生一個孩子提升靈根嗎?鹿鹿,你要不要生一個龍崽?”
綠螢不提這事,桑鹿一時還想不到。
聽著綠螢的話,她眼底閃過一絲笑意:“你不是喜歡孟汀舟嗎?”
綠螢哼哼道:“我最最最喜歡的還是鹿鹿你呀!對他們隻是愛屋及烏啦!況且結果子肯定就要結最好的果子呀,這樣對你也最好!我肯定不會本末倒置的!”
桑鹿聞言,不禁有些感動。
“好,那我收集一點。”
生一個龍崽,會對她的靈根提升多少?會不會有額外的靈體加成呢?
桑鹿也有點期待起來了。
不過想想滄溟本人隻是龍裔,血脈不純,他的龍血生出來的崽應該也不會是真龍。
事實上,真龍之血早已不存在世間了。
龍族寶庫裡的那些龍血,大多隻是蛟龍血,真正的龍血是純粹無瑕的金色。
桑鹿一邊將海水中的金色龍血收入瓶中,一邊道:“這滄溟隻是龍裔,沒想到也有金色龍血,就是不知純度有多高。”
“應該不差哦!我能嗅到裏麵有很強大的氣息!”
對於生龍崽這件事,一人一樹誰也沒有在意滄溟本人的想法。
她難道需要在意嗎?
桑鹿覺得,應該是不需要的。
即便滄溟發覺,她也不準備理會,更不可能解釋。
桑鹿將最後一縷金色的龍血收入瓶中,看著手中裝了大概百滴血液的玉瓶,滿意地點了點頭。
滄溟已經走了有一陣了,地麵的裂口也已經合攏。
“好了,這血等出了龍宮再用,咱們也也該走了。”
桑鹿將玉鑰取出來,仔細端詳上麵的地圖紋路,“先去找他們三個。”
有了空間龍的道種,迷宮在她眼中已無秘密。
她能看見每一道符文背後的空間結構,能感知到每一堵屏障的薄弱之處,甚至能通過空間之力的流動方向判斷出被困者的方位。
“楚天南在最東邊。”她閉上眼感知了一瞬,“陸鏡觀在西邊,孟汀舟在北邊,都不遠。”
她抬腳,麵前的石壁如融冰般消退,她穿過一道又一道屏障,走過一條又一條通道,不到一刻鐘便找到了第一個人。
楚天南正被困在一處通道中,他顯然已經在這裏轉了很久,雷刀劈過的痕跡遍佈石壁,但每一道裂痕都會在幾個呼吸後自動癒合。
他煩躁地又劈了一刀,石壁上炸開一道深溝,符文光芒一閃,深溝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破地方!”他罵了一聲。
“楚天南。”
身後傳來女人清冷的聲音,楚天南猛地轉身,看見桑鹿站在一道裂開的石壁前,銀白色的眼瞳在昏暗的環境下格外醒目。
他愣了一瞬,隨即臉上炸開一個大大的笑容。
“鹿鹿!”他大步衝過來,一把將她抱住,“你可算來了!我在這破地方轉了半天,怎麼都出不去!”
桑鹿被他勒得有點喘不過氣,但沒有推開他,她笑著伸手揉了揉他的腦袋:“沒事了,跟我走,我們去找其他人。”
楚天南鬆開她,上下打量了一番,忽然瞪大眼睛:“你又突破了?金丹後期?!”
桑鹿點頭:“在迷宮裏悟了點東西。”
“悟了點東西……”楚天南喃喃重複了一遍,表情複雜。
他辛辛苦苦打了半天,鹿鹿悟了點東西就直接突破了。
不過他很快就把這點小小的挫敗感拋到腦後,咧嘴一笑:“不愧是鹿鹿!走,去找陸鏡觀他們!”
桑鹿帶著楚天南在迷宮中穿行,石壁在他們麵前一道接一道地消退,符文的光芒在他們身後暗淡。
楚天南看得目瞪口呆,他打了半天都打不破的牆,桑鹿連手都沒抬就讓它自己讓路了。
“你這是怎麼做到的?”他忍不住問。
“這些牆壁其實都是空間屏障,”桑鹿一邊走一邊解釋,“隻要理解道意,就能重新塑造空間。就像冰,你可以凍結它,也可以讓它融化,我選擇後者。”
楚天南似懂非懂地點點頭,不再追問。
反正鹿鹿厲害就行了。
他們很快找到了第二個人,陸鏡觀被困在一處十字交叉的通道中,四麵的路走一遍變一遍,永遠找不到正確的方向。
他沒有像楚天南那樣四處亂砍,而是閉目坐在通道中央,劍橫在膝上,像是在領悟著什麼。
聽到腳步聲,他睜開眼,看見桑鹿的瞬間,他清冷的眉眼便柔和了下來。
“鹿兒,”他站起身,走到她麵前,伸手輕輕撫過她的眼角,“你的眼睛變了。”
桑鹿微微一笑:“突破了,金丹後期。”
陸鏡觀點頭,沒有多問,隻是握住她的手。
三人繼續前行,最後找到了孟汀舟。
孟汀舟被困在一處符文最密集的區域,這裏的屏障層層疊疊,像一座沒有出口的牢籠。但他似乎並不著急,盤膝坐在地上,麵對著牆壁上的符文,手指在虛空中勾勒著什麼。
小鳳凰蹲在他肩頭,百無聊賴地啄著他的髮絲。
“孟汀舟。”桑鹿喚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