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鹿睜開眼，發現自己站在丹霞山巔。
夕陽西下，漫山紅楓如火。
山腳下，桑家族地炊煙裊裊，孩童的歡笑聲隨風飄來。
空氣中瀰漫著熟悉的楓糖香，那是丹霞山特有的味道，甜而不膩，沁人心脾。
一切都那麼真實，那麼安寧。
“族長！族長！”桑玥從山道上跑來，滿臉喜色，手中的傳訊符還在發光，“嘉禾煉化了真龍遺珠，已經突破金丹了！”
桑鹿心中一喜，跟著桑玥下山。
族地中張燈結綵，紅綢從山門一路掛到祠堂，每隔三步便掛著一盞燈籠，將整座丹霞山映得通紅。
人人臉上都帶著笑，連平日裏不苟言笑的桑玉林，都麵帶喜意。
桑清逸坐在堂屋正中，白髮童顏，氣息悠長，他已突破金丹，壽元增至五百。
看見桑鹿進來，他站起身，鄭重地朝她鞠了一躬：“鹿丫頭，桑家能有今日，全因有你。”
“老祖宗折煞我了。”桑鹿連忙扶住他。
桑玉林和韓悅站在一旁，夫妻二人相視而笑。
韓悅的修為也到了築基後期，比從前不知強了多少。他溫柔地看著女兒，眼底滿是驕傲。
“娘親！”四個孩子也圍上來。
闕月英姿颯爽，背後掛著一柄銀色長槍，槍尖隱隱有雷光閃爍，那是她用蛟龍獨角打造的本命法器。
嘉禾沉穩內斂，周身氣息渾厚如山，真龍遺珠的力量讓他的萬獸體更進一層，肌膚下隱約可見龍紋流轉。
昭陽清冷如雪，腰佩龍紋古劍，劍意內斂卻鋒銳逼人。
皓月嬌俏可人，懷裏抱著已經長大一圈的小鳳凰，笑靨如花。
他們都已經長大，個個都是金丹真君，是雲州最耀眼的天驕。
“娘親，你看，師祖他們來了！”皓月拉著她的手，指向遠處的天空。
一艘艘飛舟從天邊駛來，上麵懸掛著四大仙門的旗幟。
飛舟降落，鶴鳴上人、碧心上人、李道玄、七殺上人……一位位元嬰大能聯袂而至，為今日的婚禮主角賀喜。
楚臨海笑得見牙不見眼，拉著楚天南不住誇讚：“好小子，終於守得雲開見月明瞭！”
楚天南被他拽得踉蹌，臉上卻笑得比誰都燦爛，一雙眼睛亮晶晶地追著桑鹿的身影。
陸鏡觀的師父鶴鳴上人也來了，他走到陸鏡觀麵前，拍了拍他的肩，什麼都沒說，隻是笑著點了點頭。
陸鏡觀仍舊端著一張麵無表情的臉，耳根卻悄悄紅了。
孟汀舟的師尊秋水上人從北疆遠道而來，她看著這個曾經險些廢掉的弟子，如今氣息沉穩、道基圓滿，眼眶微微泛紅：“好，好……”
桑鹿站在中央，被所有人圍著，看著自己的三個道侶、四個孩子，聽著一句句恭喜，心頭湧起一股暖流。
是了。
她想起來了。
她已經從龍宮秘境中出來了，拿到了龍族傳承，實力大增。
真龍遺珠和傳承給了嘉禾，龍魂玉讓她的神魂更上一層樓，龍遁九變的身法也練得爐火純青，她還召喚出了道心圖景。
一切都在向好。
鬼王的威脅也已經解除了，猶記得那還是幾年前。
赤陽城外，萬獸界屏障轟然碎裂。
鬼王率領萬千妖獸傾巢而出，黑霧遮天蔽日，萬鬼齊哭，妖獸的蹄子踏出了萬馬奔騰的滔天氣勢。
訊息傳到赤陽城，四大仙門震動，所有元嬰上人齊聚一堂，麵色凝重，想要請動化神尊者。
桑鹿卻站起身來。
“我去。”
那時她已經突破元嬰，道心大成，比之化神也不差了。
她獨自一人，踏出赤陽城。
萬獸界外，黑霧翻湧，鬼修大軍浩浩蕩蕩，如潮水般湧來。
桑鹿站在半空，一襲青衣，長發飛揚。
她抬手。
空間裂開萬裡。
鬼王的本體從虛空中被逼出，那張蒼老的臉上寫滿了不可置信：“你——你怎麼可能——”
桑鹿沒有給他說話的機會，棲心劍出鞘，劍光在虛空中劃出一道道銀白的弧線。
鬼王的身軀在劍光中碎裂，黑霧四散，化作無數鬼哭狼嚎。
“斷空——斬！”
隨後，一道空間裂縫從鬼王眉心裂開，貫穿全身。
鬼王的身軀如鏡麵般碎裂，最後一絲意識消散前，他聽見桑鹿清冷的聲音：“不自量力。”
鬼修大軍群龍無首，被仙門聯軍一擊而潰。
萬獸界內的妖獸們瑟瑟發抖，九尾狐王第一個遞上求和書，嘯月狼王閉門不出，青蛟王更是直接消失得無影無蹤。
訊息傳遍雲州那一天，整座赤陽城都在歡呼。
時間回到現在，丹霞山上，喜結連理。
紅綢鋪地，花瓣漫天。
雲州所有有頭有臉的人物都來了，四大仙門的掌門人坐在上首，等著喝一杯喜酒。
她答應過幾個男人，解決萬獸界之事後，便與他們成婚，如今也到了實現諾言的時候了。
桑鹿一襲紅妝，站在堂前。
她很少穿紅色，今日那一身火紅卻襯得她一張清麗容顏格外明艷。
三個男人站在她身後，都換上了大紅的喜服。
陸鏡觀白衣換紅袍，清冷如雪的眉眼被紅色襯得柔和了幾分，隻是站在那裏，便如芝蘭玉樹。
他看著她，黑眸深邃，唇角微揚，是她見過最溫柔的笑。
楚天南紅衣似火，與他張揚的性子相得益彰。
他咧嘴笑著，眼睛亮得像兩顆星星，恨不得立刻上前牽她的手，卻顧忌著場合生生忍住了。
孟汀舟穿紅色也好看，他一向溫潤，紅色沒有遮掩他身上的氣質，反而將他襯得越發如玉似翡，眉目間笑意淺淺，卻比任何時候都真切。
三拜天地，共飲合巹。
楚天南喝交杯酒時手都在抖，酒液灑了半杯，被楚臨海在身後狠狠瞪了一眼。
陸鏡觀穩穩噹噹地飲盡，放下酒杯時，指尖不著痕跡地碰了碰桑鹿的手背。
孟汀舟最後一個，他舉杯的動作行雲流水，飲盡後對她微微一笑，那笑意裡藏著一絲隻有她能讀懂的狡黠。
宴席從白天擺到黑夜，丹霞山上燈火通明。
桑鹿回到新房中，三個男人跟著她進來。
桑鹿在床沿坐下，楚天南第一個衝到她麵前，單膝跪地，仰著臉看她：“鹿鹿，我等這一天等好久了！”
陸鏡觀站在一旁，什麼都沒說，隻是伸出手，輕輕握住了她的。
孟汀舟關上門，轉過身來，眼底的笑意比燭光還暖。
桑鹿看著他們，忽然覺得，這一輩子，也挺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