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一層,桑鹿從傳送陣中走出。
她已然注意到,從這一層開始,原本不固定的傳送變成了固定傳送陣,且可以與其他人同行。
說明龍宮允許他人組隊了。
然而經過前麵五十層的考驗,現在大家早就已經被分散,遇都遇不到,還怎麼組隊?
桑鹿搖搖頭,對組隊之事不抱希望。
不過既然允許組隊,是否表明接下來的路會越來越難走?
其實到了四十層之後,每一層的考驗就越來越難過。
龍宮兇險重重,可不是說說的。
桑鹿這一路走來風平浪靜,但這僅僅是她。
事實上,每一層要真的那麼好闖,碧心上人也不會那麼擔心了。
首先,不斷增加的海底壓強對修士們來說就是一個嚴重的削弱。
其次,進入龍宮的修士必須要斬殺每一層的妖獸,尋找傳送點。
不是所有修士都有空間感應能力,都能找到傳送點,一旦無法找到,就會被困在一層不得前進也不得後退。
桑鹿後來也發現,每一層的妖獸是殺不盡的,海底妖獸層出不窮,源源不斷,殺了一批又來一批。
若有人被困一層,無法傳送離開,就會陷入無止盡的戰鬥之中,殺到力竭,自然就會變成魚蝦的口中餐。
龍宮是不允許主動退出的,它會開啟一段時間,這一段時間有長有短,並不固定,且沒有規律。
曾經有一次龍宮開啟了三年,三年之後進入的修士近乎全軍覆沒,基本一個都沒出來。
最短的時間則是十天。
即便是桑鹿,一想到要在龍宮裏殺三年的妖獸,都禁不住打了個寒戰。
況且除了殺妖獸之外,還有爭奪寶箱、殺人奪寶之類的事故,龍宮秘境折損率自然居高不下。
“鹿鹿,這一層好暗。”
綠螢出聲道。
桑鹿收回思緒,第一時間朝四麵八方鋪展開神識絲線,觀察五十一層的環境。
磅礴的壓力便從四麵八方擠壓過來,避水珠形成的氣泡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彷彿隨時都會碎裂。
桑鹿眉頭微蹙,體內靈力運轉,將空間之力更加密集地覆在體表,這才穩住身形。
“這水壓漲得也太快了。”綠螢咋舌道。
“五十層就像是一個分水嶺,能走到五十一層的,估計都是強者。”
桑鹿環顧四周,五十一層的景象與之前截然不同。
不再是空曠的大殿或海底平原,而是一條幽深的甬道,兩側的石壁上雕刻著栩栩如生的龍紋,龍紋中鑲嵌著一顆顆拳頭大的明珠,散發出清冷的光芒,照亮了前路。
甬道極寬,足有數十丈,高不見頂。水流在其中緩緩流動,帶著一股遠古蒼茫的氣息。
桑鹿抬腳向前走去,腳步踏在石板地麵上,發出輕微的聲響。
這聲音在水中傳導,顯得格外空靈,彷彿整條甬道都在迴響。
走了約莫一刻鐘,前方豁然開朗。
桑鹿停住腳步,眼前出現一座巨大的殿宇。
殿宇佔地極廣,一眼望不到邊際。數百根盤龍石柱撐起穹頂,每一根石柱上都纏繞著一條栩栩如生的神龍,龍首昂然,龍爪鋒利,彷彿下一刻就要從石柱上飛騰而起。
殿宇中央,擺放著十隻寶箱,品相比之前那些好了不知多少。箱體用深海寒玉打造,靈光流轉,顯然價值不菲。
然而桑鹿的目光卻沒有落在寶箱上。
她的視線,定格在殿宇深處。
那裏有一扇巨大的石門,石門上雕刻著一幅恢弘的畫卷——九條神龍翱翔於九天之上,龍首朝向中央一顆熊熊燃燒的火珠。
畫麵栩栩如生,彷彿能看到神龍在雲海中翻騰,聽到龍吟響徹九霄。
石門兩側,各立著一尊三丈高的龍首人身的雕像。雕像通體漆黑,手持長戟,雙目中閃爍著幽藍色的光芒,透著令人心悸的威壓。
“這門後麵……應該是更深的層數吧?”綠螢小聲道。
桑鹿點頭,目光從石門上移開,落向殿中的寶箱。
正要上前,她忽然感應到幾道氣息從不同方向接近。
桑鹿腳步一頓,側身隱入一根盤龍石柱後,同時收斂了周身氣息。
不多時,三道人影從甬道中走出。
為首的是個金丹後期的女修,一襲水藍色長裙,周身靈光流轉,顯然修為不俗。
她身後跟著一男一女,都是金丹中期,穿著同樣的藍色法袍,應是同門。
“大師姐,這殿中寶箱不少!”那男修眼睛一亮。
女修卻沒有立刻上前,而是警惕地環顧四周,沉聲道:“小心,能走到這一層的都不是庸手。”
她話音未落,另一條甬道中也走出兩人。
這次來的是兩個男修,穿著大道宮的玄色道袍,為首之人麵容冷峻,氣息深沉,赫然也是金丹後期。
“月千靈,好久不見。”那冷峻男修淡淡開口。
月千靈瞥他一眼,麵色微冷:“獨孤勝,你倒是來得快。”
獨孤勝不置可否,目光掃過殿中的寶箱,最後落在深處的石門上:“這龍宮越往下越難,五十一層便有如此陣仗,後麵的層數恐怕不簡單。”
月千靈冷笑:“怎麼,獨孤勝你怕了?”
獨孤勝看她一眼,沒有接話,而是將目光投向另一條甬道。
桑鹿順著他的視線看去,便見那條甬道中走出一個熟悉的身影。
一襲白衣,腰佩長劍,麵如冠玉,眉目清冷。
——陸鏡觀。
桑鹿微微挑眉,眼底閃過一絲笑意。
陸鏡觀顯然也注意到了殿中的局勢,他目光淡淡掃過月千靈與獨孤勝,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便徑直走向殿中的寶箱。
月千靈與獨孤勝對視一眼,也都默契地不再多言,各自選了一個方向去開寶箱。
能走到這一層的都是聰明人,知道在情況不明時不宜爭鬥。況且石門前那兩尊雕像給他們的感覺並不好,多保留一分實力總是沒錯的。
桑鹿見他們各自散開,便也從石柱後走出。
她一露麵,幾人的目光便投了過來。
月千靈眼中閃過一絲詫異:“和光真君?”
獨孤勝也微微挑眉,目光在桑鹿身上停留了片刻,隨即移開。
陸鏡觀則轉過身來,清冷的眉眼在看見她的瞬間便柔和了下來。
他薄唇微啟,無聲喚了兩個字。
桑鹿讀出了他的口型——“鹿兒”。
她彎了彎唇,沖他微微點頭,便也走向殿中的寶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