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南也說不明白,為何看見戰鬥時運籌帷幄的桑鹿,自己會那樣激動。
激動得熱血沸騰,激動得渾身燥熱。
一如桑鹿對他的瞭解那般,楚天南確實像個孩子。
在今日之前,他從未思考過男歡女愛。
儘管與桑鹿之間有個孩子,但在楚天南的概念裡,這個孩子也是突然冒出來的,而非經過結合而生。
畢竟他連自己怎麼失去元陽都不知道。
說白了,在楚天南的腦海中,根本就不存在慾望這個名詞。
但是在旁觀桑鹿與張天啟的戰鬥時,他心底突然生出了一股慾望。
不同於想要與強者戰鬥的勝負欲。
那是另一種來勢洶洶、又令他難以抗衡的感受。
起初,楚天南並不能理解這種感覺,他隻是發現,他一刻也無法從桑鹿身上移開視線。
他忍不住看她,看她嶄露頭角,看她出盡風頭,看她戰勝對手,看她強大到眾人仰望。
他下意識將其當做對強者的挑戰欲。
於是便向桑鹿提出了對戰的要求。
然而在戰鬥過程中,他卻又發現,他其實並不想跟桑鹿對戰。
甚至他都忍不住看著她走神。
明明以前,他一向嗜戰如命,對自己最感興趣的戰鬥,他從來不會疏忽大意。
可是在她麵前,他根本無法集中注意力,他隻想看她。
她越強大,他便越無法從她臉上移開目光。
他又開始覺得燥熱。
直到桑鹿走到他麵前,開口呼喚他的名字,這一刻,楚天南陡然福至心靈,明白了這種感受為何意。
他雙手緊緊抱住懷中的女子。
俯身想要再度品嘗一番那柔軟的觸感。
猶如乾渴的旅人品嘗甘霖一般,少年滿目都是深切的渴望。
一隻白皙的手突然擋在他的麵前,捂住了他的唇。
“楚天南,不可以。”
桑鹿搖了搖頭,抬手推了推他的肩。
少年雙臂力道一鬆,卻沒把她放開。
濃密的長睫垂落,遮蓋住那雙熠熠生輝的眼眸,楚天南神色間掩不住的失落:“為什麼?”
桑鹿看著他這副模樣,心底有些不忍。
這種感覺就好像看著一個光彩奪目的天之驕子,有一天突然零落成泥,變成了卑微的乞丐。
他不該露出這樣失意的表情,他就該永遠神采飛揚、永遠耀眼奪目。
桑鹿抿了抿唇,唇瓣上好似仍殘留著少年炙熱的體溫。
她輕聲道:“我有……”
少年驀地掀起眼簾,雙目灼灼望著她,急促打斷她的話:“我知道!可是我不介意!你又為什麼要介意?”
他知道她有未婚夫,他不在意!
“難道你一點都不能接受我嗎?哪怕隻有一點點?”
楚天南緊緊盯著桑鹿,一錯不錯看著她,似乎一定要從她這裏得到一個答案。
若是她說是,那他從此也不會再糾纏她!
他本就是這般的性格,愛與不愛都直截了當。
迎著少年炙熱的雙眸,桑鹿沉默了。
其實接受一份感情,對她來說沒什麼問題。
她隻是覺得,麻煩。
沒錯,麻煩。
她一心隻想提升自己的時候,愛情對她來說就意味著麻煩,有一個陸鏡觀都已是桑鹿心軟的結果,她原本並不打算在這個世界談性說愛,隻想一心飛升。
若要答應楚天南,除非楚天南能完全遷就於她,不對她提任何要求。
“你真的要跟我在一起?哪怕我並不能給予你太多的時間和回應?”
桑鹿緩緩出聲問道。
楚天南聞言,雙眼驀地一亮。
他感覺出了她的動搖。
“我隻要你接受我。”
楚天南直勾勾盯著她,一字一頓地說道。
他隻要她,不將自己推開,能讓他走進她的心。
桑鹿看著他的眼睛,窺見少年眼底灼灼燃燒的烈焰,她能看出來,他沒有說謊,他的確隻需要這一點。
兩人四目相對,片刻的沉默後,桑鹿無聲嘆了口氣。
彷彿無奈似的,她伸手拽住他的衣襟,將少年的腦袋拉下來,再微微踮腳,好似哄小孩兒一般,輕輕吻了下他的下巴。
楚天南的眉眼驟然飛揚起來,一瞬間便恢復了往日的神采。
她的動作,便代表了她的答案。
“我知道了。”
少年抬手握住女人的手腕,將其緩緩拉了下來,眼神熱烈,俯首吻住了那雙誘人採擷的紅唇。
桑鹿既已做出選擇,自不會再扭捏,她眸光清明,眼底滑過種種思緒,最終無聲閉上了雙眼。
罷了,得到什麼便要付出什麼。
如今這樣的結局已是最佳。
未來且走一步看一步吧!
少年初嘗情愛,難免生疏毛躁一些,咬得桑鹿嘴唇有些發痛。
為免自己受罪,她微微啟唇,探出舌尖,引導著他相濡以沫。
攬在她背上的手臂驀地收緊,楚天南的懷抱極為溫暖熾熱,好似身處火爐之中,更熱的是他的呼吸,他的唇舌,幾乎要把她燙化了。
少年不管不顧,兇猛霸道,作風猶如狂風暴雨擊打嬌花,雖顯暴躁,卻也別有一番風味。
桑鹿睫毛顫抖,腰肢一時都禁不住在這疾風驟雨中軟了下來。
“娘親!娘親!你在哪裏呀!”
不知過了多久,心中傳來闕月的呼喚聲,桑鹿才輕輕推開身前的少年。
女人眼底含著一層水色,眉目含情,白皙麵頰敷粉一般飛紅。
本就飽滿的唇越發嬌艷欲滴,猶如熟透的櫻桃,彷彿輕輕一碰就要滴出鮮嫩的汁水。
楚天南眼睛都要看直了,心頭跳得咚咚直響。
他忍不住又要湊上去,想要含一含那顆櫻桃,品嘗其中的甜蜜。
怎麼回事,剛才喝了那麼多的水,卻一點也不解渴。
嗓子越發乾了。
結果頭剛低下去,就被兩隻修長的手指抵住。
桑鹿輕輕瞪了他一眼。
隻這一眼,楚天南便不敢再動了。
嘴唇有些麻木,應該是已經腫了。
桑鹿輕輕吸了一口氣,看向麵前正眼巴巴瞅著她,神情裡流露出不夠之意的少年,嘆了口氣。
“下次輕點,不要咬我。”
楚天南撓著頭,語氣聽著有些不好意思:“我、我控製不住。”
頓了頓,少年立馬補上一句:“多練練就好了!”
桑鹿:“……”
你這算盤珠子都蹦我臉上了。
“要不,我們再練練?”
楚天南舔了舔嘴角,宛若渴望進食的猛獸一般,兩眼發光地看著桑鹿。
桑鹿搖搖頭,轉身往前走:“不行,我該回去了,不能讓兩個孩子擔心。”
“哦……”
楚天南失落地垂眼,下一秒又飛快精神起來,狗狗似的圍著她打轉:“那下次……”
桑鹿:“下次再說。”
“下次是什麼時候?”
楚天南追在她身後,若是他身後真的有尾巴,這會估計正在不斷搖尾巴。
桑鹿似笑非笑瞥他一眼:“你覺得呢?”
難道這種事還要計劃時辰嗎?
真是個獃子。
楚天南卻不懂,仍追著她喋喋不休問:“明天好不好?”
“一天一次好不好?”
“不對,一次不夠,兩次、兩次吧!”
“要不還是三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