鶴發老者不再多言,抬手祭出一枚通體黝黑的玉佩,靈力注入,玉佩便綻放出一道淡淡的烏光,將兩人周身籠罩,便朝著洞窟上方掠去。
宋明青緊隨其後,穿過層層疊疊的洞窟甬道,耳畔漸漸傳來沼澤特有的潮濕風聲,以及隱約的蟲鳴獸吼。
不多時,兩人便出了洞窟。
宋明青抬眼望去,隻見四周儘是泥濘的沼澤,墨綠色的瘴氣在低空彌漫,腐臭的氣息撲麵而來。
各色奇形怪狀的藤蔓纏繞著枯木,偶爾有巨大的毒蟲從泥沼中探出頭,猩紅的複眼掃過兩人,卻被隱息佩的氣息震懾,不敢靠近。
“此地便是瘴霧沼,外界極少有人敢踏足。”鶴發老者的聲音帶著幾分自得,“也正因如此,我族才能在此隱匿千年。”
宋明青點點頭,不再耽擱,從儲物袋中取出傳訊符。
靈力湧動,將自身的血脈氣息注入符中,又以神識凝聚出簡短的訊息:金蟾一族持化神至寶,欲與我族結盟,地點瘴霧沼底,速來。
做完這一切,他屈指一彈,傳訊符便化作一道金色流光,衝破瘴氣,朝著天際疾馳而去,轉瞬便消失在雲層之中。
“好了。”宋明青收起手,看向鶴發老者,“訊息已發出,我族長老應當會儘快趕來。”
鶴發老者眼中閃過一絲滿意,點了點頭:“如此甚好。宋小友,我們先回洞窟等候吧。這瘴霧沼白日尚算平靜,入夜後,便是凶獸的天下了。”
宋明青自然沒有異議。
兩人再次踏入洞窟,隱息佩的光芒漸漸消散。
見兩人歸來,黑袍老者率先開口:“如何?傳訊可曾發出?”
“已發出。”宋明青頷首道,“靜候佳音即可。”
鶴發老者沉聲道:“宋小友便在此暫住,我金蟾一族定會以禮相待。”
宋明青微微躬身:“多謝前輩。”
接下來的日子裡,宋明青和往常一樣修煉。
而遠在千裡之外的流雲島,一道傳音進入青靈客棧。
宋靈雲收到資訊:“化神至寶……金蟾一族……明玉這小子,倒是闖了個天大的機緣。”
流雲島與瘴霧沼相隔萬裡之遙,海域之上的風浪尚未平息,宋靈雲與宋天玄的身影便已踏破虛空,朝著傳訊符指引的方向疾馳而去。
“族長,你方纔傳訊給老祖了?”宋天玄禦劍跟在身側,聲音被疾風吹得有些發飄。
宋靈雲頷首,目光望向遠方翻騰的雲層:“此事事關重大,絕非你我二人能做主,必須請老祖出麵鎮場。”
兩人到了沼澤之地,四周檢視了一下,眉頭卻微微皺起,抬手掐算了一番,低聲自語:“按道理來說,老祖的速度,應該早就到了才對……”
突然一道戲謔的聲音突然在兩人頭頂炸響:“好小子,老夫等你們兩個半天了!”
宋靈雲與宋天玄心頭劇震,猛地抬頭望去,隻見沼澤之上,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個矮矮胖胖的老頭。
他身高不過半人,手裡還把玩著一顆油光發亮的核桃,周身氣息平淡得如同尋常山野村夫,可偏偏讓兩人連一絲一毫的神識都探不進去。
兩人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宋家的老祖輩人物眾多,可眼前這位,他們竟從未見過。
宋靈雲連忙收劍落地,拱手躬身,語氣恭敬:“不知前輩是哪位老祖?我乃是宋家當代族人,在此等候先祖駕臨。”
矮胖老頭咧嘴一笑,將核桃往袖中一揣,身形一晃便落在兩人麵前,拍了拍宋靈雲的肩膀:“瞧你們這記性,老夫是宋家十祖,宋士山!”
“十祖?”
兩人不敢有絲毫怠慢,連忙躬身行禮,聲音帶著難以抑製的激動:“後輩宋靈雲(宋天玄),拜見十祖!”
十祖宋士山擺了擺手,語氣隨意得像是在嘮家常:“不用多禮,你們說的那個後輩,就在這瘴霧沼底下?”
宋靈雲連忙點頭,目光掃過下方翻湧著墨綠色瘴氣的沼澤:“回十祖,明青傳訊說,他就在這沼澤底的金蟾一族洞窟裡。”
“金蟾一族?”宋士山把玩核桃的手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訝異,“倒是有些年頭沒聽過這個族群的訊息了,他們竟還想著跟人合作,少見啊少見。”
宋靈雲麵露難色:“具體的情況,明青在傳訊裡沒細說,想來是牽扯甚廣,不敢輕易透露。”
“金蟾一族的人呢?”宋士山抬頭望瞭望四周,神識隨意一掃,便將整片瘴霧沼籠罩,卻沒察覺到半分元嬰以上的氣息。
“明青傳訊裡隻說了彙合地點在此,許是他們在底下等著確認我們的身份。”宋靈雲話音剛落,便見腳下的沼澤突然咕嘟咕嘟冒起一串水泡,水泡越來越大,竟在三人麵前破開一道丈許寬的口子。
一道烏光從口子中衝天而起,鶴發老者金石帶著宋明青踏光而出,身後還跟著四位金蟾長老。
宋明青一眼便看到了站在前方的宋靈雲和宋天玄,眼眶微微泛紅,連忙躬身行禮:“明青,拜見族長!拜見爺爺!”
宋天玄看著數年未見的孫子,眼中滿是欣慰,卻隻是微微頷首。
宋靈雲則是上前一步,拍了拍他的肩膀,沉聲道:“這次做得不錯,沒給宋家丟臉。”
就在這時,宋士山突然往前踏出一步,目光落在金石身上,咧嘴一笑,聲音洪亮:“金石!你這老蛤蟆,居然還活著?”
金石原本還帶著幾分警惕,聽到這聲音,先是一愣,隨即定睛望去,看清宋士山的模樣後,陡然放聲大笑,笑聲震得周圍瘴氣都散了幾分:“矮坨子!你這老不死的都沒死,我怎麼敢先去見閻王爺!”
兩人大步走上前,哈哈大笑起來。
宋明青、宋靈雲與宋天玄三人相視一眼,心中皆是瞭然——看來這兩位老祖,竟是舊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