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靈雲望著緊閉的房門,緩緩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讚歎:“沒想到明玉這孩子,竟能在短短兩個月內,就拿到秘境的名額,這份本事和機緣,倒是遠超我們的預料。”
宋天玄走到桌邊,端起那杯早已涼透的茶水,淺抿一口,沉聲道:“的確沒有想到。”
“既然明玉已經拿到了名額,那老祖那邊的計劃,也該加快速度了。
獸潮攪動的風雲還不夠,得讓流雲宗和那些暗中窺伺的勢力,都亂起來纔好。”
宋天玄放下茶杯,眸色深沉:“流雲宗這邊有明玉盯著,隻是不知道,其他潛伏在外的族人,可找到另外幾家勢力的秘境蹤跡了?
天奴宗的爪牙遍佈四方,此事稍有不慎,便是滿盤皆輸。”
宋靈雲轉過身,望著窗外漸沉的夜色,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急不得,一家家來吧。畢竟,這次老祖需要的秘境,可不止這一處啊。”
昏暗的燈光下,兩人的身影被拉得很長,包廂裡的氣氛,也隨著這句話,變得愈發凝重起來。
……
宋明玉推開包廂後門,循著僻靜的巷陌往流雲宗的方向疾行。
此時的流雲城街道上,行人已是比肩接踵。
顯然,海域獸潮愈發洶湧,所有人都想躲進守備森嚴的內城,尋一處安身之所。
宋明玉混在人群裡,腳步不停,目光卻始終警惕地掃過四周。
他剛拐過一個街角,胸前衣襟裡的尋龍盤,突然傳來一陣刺骨的寒意。
宋明玉臉色驟變,內心道:“不好!”
他不敢有絲毫遲疑,腳步一錯,便閃身躲進了街角一處堆滿雜物的破敗院落,斂去全身氣息,隻探出半隻眼睛,警惕地打量著街道儘頭。
不過片刻,兩道身著人影,便出現在了街道口。
那兩人身形挺拔,其中一人四處檢視,另外一人偷偷從懷裡拿出手中一塊巴掌大小的晶體,那晶體通體奇特,竟是一半雪白,一半墨黑,此刻正散發著幽幽的紅光,紅光如同一道無形的引線,正朝著宋明玉藏身的方向,緩緩移動。
“是衝著我來的!”宋明玉心頭一沉,一股強烈的危機感如潮水般湧來。
那晶體散發出的紅光,竟像是能穿透一切阻礙,鎖定他的位置。
隨著兩個黑衣人步步逼近,宋明玉隻覺胸口的尋龍盤寒意更甚,彷彿有一柄無形的利刃,正抵在他的喉嚨上,讓他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這兩人的修為,雖然隻有練氣,但是宋明玉不知為何感覺危險。
宋明玉不敢有絲毫猶豫,他死死咬著牙,趁著兩人注意力都在那晶體紅光上的間隙,身形猛地向後掠去,腳尖在院牆上一點,便如離弦之箭般,朝著另一條更為偏僻的巷道竄去。
他不敢回頭,隻拚儘全力催動靈力,將速度提升到極致,專挑人跡罕至的小路疾行,一路穿街過巷,直到身後那股令人心悸的威壓徹底消失,才稍稍鬆了口氣。
而後,他不敢有片刻停留,轉身便朝著人流密集的內城城門衝去,出了內城,更是直接祭出飛行法器,化作一道流光,朝著流雲宗的方向疾馳而去。
風聲在耳邊呼嘯,城外妖獸的嘶吼聲越來越遠,直到流雲宗那巍峨的山門出現在視線裡,宋明玉懸著的心,才稍稍放下。
他落回自己的宗門小院,推門而入,反手便關上了院門,後背重重地靠在門板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額頭上已滿是冷汗。
他抬手摸向胸前的尋龍盤,那刺骨的寒意已經漸漸褪去,卻依舊帶著一絲微涼。
宋明玉望著掌心的尋龍盤,眉頭緊鎖,心頭滿是驚疑:“剛剛那到底是什麼東西?
那黑白晶體為何能鎖定我的位置?
還有那兩個人,究竟是何勢力,為何彷彿在找我?”
一股濃濃的不安,在他心底彌漫開來。
……
流雲城最偏僻的街道後巷,殘垣斷壁間彌漫著一股腐朽的氣息。
三道身影隱在陰影裡,氣息皆收斂到了極致,唯有偶爾掠過的夜風,捲起地上的枯葉,發出沙沙的輕響。
何家老祖何蒼瀾躬著身,背脊彎得如同一張繃緊的弓,臉上滿是恭敬,甚至帶著幾分難以掩飾的惶恐。
他對著身前兩個渾身籠罩在黑袍中的人影,低聲稟報:“兩位前輩,按照您二位的吩咐,我何家族人已經分散到了流雲城的各個角落,明察暗訪了整整一個月,可……可還是沒有發現任何您說的半妖的影子。”
其中一個黑衣人發出一聲嗤笑,笑聲尖銳如梟,帶著濃濃的不屑:“影子?那些半妖狡猾得很,一個個都藏得比老鼠還深,你以為那麼容易就能發現?
若是這般輕易,天奴宗何須耗費心力,讓你們何家來做這些臟活?”
何蒼瀾的身子又矮了幾分,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連忙賠笑道:“前輩說的是,是晚輩愚鈍了。
隻是……隻是如今城外獸潮洶湧,我何家族人在護城時死傷慘重,還請二位前輩通融一二,讓獸潮……暫且停止一段時間,也好讓我何家喘口氣。”
“放肆!”
另一個黑衣人陡然厲喝出聲,聲音如同驚雷炸響在狹小的巷子裡,一股強悍的威壓驟然擴散開來,壓得何蒼瀾胸口發悶,險些喘不過氣。
那黑衣人上前一步,黑袍下的目光銳利如刀,死死盯著何蒼瀾:“何蒼瀾,你好大的膽子!
天奴宗能給你何家金丹靈物,助你金丹,自然也能將這些東西儘數收回!你莫不是得了好處,就忘了自己的身份?”
“得寸進尺”四個字,被他咬得極重,帶著毫不掩飾的威脅。
何蒼瀾渾身一顫,臉色瞬間慘白,再也不敢有半分異議,連忙跪倒在地,磕頭如搗蒜。
“晚輩知錯!晚輩知錯!這就回去,加派人手,就算是把流雲城翻個底朝天,也定然要找到那些半妖的蹤跡!”
他連頭都不敢抬,屁滾尿流地起身,狼狽地朝著巷口跑去,片刻間便消失在了夜色裡。
巷子裡隻剩下兩個黑衣人。
夜風卷過,吹動他們的黑袍獵獵作響。
沉默了半晌,先前嗤笑的那個黑衣人緩緩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凝重:“白虎老祖的血脈還不夠純粹,想要突破那層桎梏,必須得找到擁有純種白虎血脈的半妖。
當年那隻白虎妖尊的後裔,定然就隱匿在這裡。”
另一個黑衣人歎了口氣,聲音裡滿是疲憊:“沒錯。
不僅僅是白虎血脈,宗門那邊傳來訊息,蝰蛇一族的長老也發話了,讓我們儘快收集足夠的蝰蛇血脈,用來煉製血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