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玉攥著那枚已然黯淡的玉簡,他將玉簡貼身藏好,轉身便進了小院深處的靜室,反手佈下一道簡易的隔絕陣法。
屋中光線昏沉,宋明玉盤膝坐在蒲團上,掌心攤開,那隻白玉瓷瓶靜靜躺著。
瓶塞剛一拔開,一股濃鬱得近乎化不開的丹香便洶湧而出,絲絲縷縷鑽入鼻息,竟讓他周身的靈氣都不由自主地躁動起來。
天紅長老帶來的丹藥,宋明玉仰頭,將瓶中那枚龍眼大小、通體赤紅的丹藥一口吞下。
丹藥入腹的瞬間,便化作一團滾燙的烈焰,順著喉嚨一路燒進丹田。
宋明玉悶哼一聲,隻覺五臟六腑都像是被烈火炙烤,可與此同時,一股更為霸道的力量,卻猛地撞入了他的血脈之中。
“轟——”
彷彿沉寂多年的火山驟然噴發,宋明玉體內的宋家血脈瘋狂翻湧,原本平穩流轉的靈氣瞬間失控,在經脈中橫衝直撞。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股來自血脈深處的力量,正與丹藥的藥力交織纏繞,瘋狂衝刷著他的經脈壁壘,每一次衝擊,都讓他的修為快速提前。
靈氣暴漲的速度快得驚人,宋明玉不敢怠慢,連忙運轉家族秘傳的功法,引導著這股狂暴的力量在體內循行周天。
赤色的光芒從他麵板下透出來,將他整個人籠罩在一層淡淡的光暈裡,周身的靈氣形成肉眼可見的漩渦,瘋狂湧入他的四肢百骸。
不知過了多久,當最後一絲藥力被徹底煉化,宋明玉猛地睜開雙眼,兩道精光一閃而逝。
他抬手握拳,感受著體內奔騰的力量,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短短半日,他竟感覺修為提前不少。
這樣的修煉速度,若是傳出去,恐怕整個流雲宗都要為之震動。
宋明玉低頭看著掌心的白玉瓷瓶,瓶身光潔,沒有任何標記,顯然是家族特意抹去了痕跡。
他雖認不出這丹藥的品級,卻也清楚,能讓修為如此暴漲,還能滋養血脈的丹藥,定然是價值連城的至寶。
“家族為了這步棋,果然下了血本。”宋明玉低聲自語,眼中閃過一絲堅定。
從那日起,宋明玉便徹底沉下心來,足不出戶,日夜在小院中修煉。
日子在枯燥的修煉中悄然流逝,轉眼便到了約定之日。
這日清晨,小院的院門被人一腳踹開,粗嘎的聲音伴隨著囂張的腳步傳來:“宋明玉!”
宋明玉緩緩收功,吐出一口濁氣,眸中的精光緩緩斂去。
他起身推門,便見流七已經站在院門口。
流七瞥了他一眼:“宗主有令,今日讓你隨我去探尋礦脈,現在就走!”
宋明玉心中一動,來了!
他壓下心頭的波瀾,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恭敬之色,躬身應道:“弟子遵命!不知前輩,我們今日要去何處探尋礦脈?”
流七轉身便走:“急什麼?先在宗門附近看看。”
宋明玉緊隨其後,腳步沉穩,心頭卻是明鏡似的。
宗主這哪裡是讓他探尋礦脈,分明是想試試他的本事。
流雲宗坐擁流雲海域,麾下礦脈無數,可真正蘊含高品階礦石的礦脈,往往藏得極深,尋常手段根本無從察覺。
兩人一前一後出了小院,沿著宗門山道往山外走去。
山道兩旁,不時有流雲宗弟子路過,見了流七,紛紛恭敬行禮,看向宋明玉的目光卻帶著幾分好奇與審視。
畢竟,一個外姓弟子,竟需要紫府前輩護送,這在流雲宗可是頭一遭。
宋明玉目不斜視,神色淡然,彷彿對這些目光渾然不覺。
流七在前頭走著,見宋明玉一路沉默,忍不住回頭瞥了他一眼:“怎麼?慫了?告訴你,若是探不出點像樣的礦脈,宗主麵前,魏長老可保不住你!”
宋明玉抬眸:“前輩放心,晚輩既然敢應下此事,自然有幾分把握。”
流七聞言,隻是冷哼一聲,腳下步伐加快,徑直朝著宗門山門外走去,半點再與宋明玉搭話的意思都沒有。
宋明玉也不在意,默默跟在流七身後,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沿途的宗門建築。
兩人一路疾行,不多時便出了流雲宗山門,朝著不遠處的流雲城港口行去。
遠遠地,宋明玉便瞧見港口處停靠著一艘通體漆黑的巨大靈舟,舟身雕刻著繁複的雲紋,將周圍的水汽都驅散開來。
靈舟甲板上,數十名身著流雲宗雜役服飾的煉氣弟子正恭敬地侍立著,見流七與宋明玉走來,皆是神色一凜,齊齊躬身行禮。
“見過流七前輩!”
流七擺了擺手,聲音粗嘎如舊,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今日出海探尋礦脈,一切都聽宋明玉的吩咐,他讓你們往東,你們便往東,他讓你們往西,你們便往西!”
此言一出,甲板上的數十名煉氣弟子皆是一愣,看向宋明玉的目光裡滿是驚疑。
他們皆是流雲宗最底層的雜役弟子,平日裡彆說接觸紫府修士,便是外門弟子都能隨意拿捏他們。
眼前這宋明玉,瞧著年紀輕輕,修為也不過築基期,竟能讓紫府前輩如此鄭重交代?
但驚疑歸驚疑,宗門規矩森嚴,流七的話便是命令。
數十名煉氣弟子不敢有絲毫怠慢,連忙轉向宋明玉,躬身行禮的聲音整齊劃一:“拜見宋前輩!”
宋明玉微微頷首,神色平靜無波。
流七懶得再看這群弟子,轉身便踏入了船艙,顯然是打算在裡麵坐鎮,將一切都交由宋明玉處置。
宋明玉走到靈舟船頭,目光掃過波濤洶湧的海麵,深吸一口氣,從懷中取出了一枚巴掌大小的尋龍盤。
他在尋龍盤上輕輕一抹,“尋龍前輩?”宋明玉低喚兩聲,聲音裡帶著一絲期待。
宋明玉眉頭微蹙,心中瞭然。想來是尋龍盤還在沉睡之中。
他收起尋龍盤,索性不再依賴外力,運轉自己所學的秘術。
刹那間,一股奇異的感知力從他體內蔓延而出,穿透靈舟,直入下方的海水之中。
宋明玉閉上雙眼,任由那股感知力在海底蔓延。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海底之下,靈氣分佈錯落有致,有的地方稀薄如空氣,有的地方卻濃鬱得驚人,顯然是蘊藏著礦脈。
但這些礦脈,要麼是品階極低的凡鐵礦脈,要麼便是規模太小,根本入不了流雲宗的眼。
流七在船艙內,透過舷窗看著船頭佇立的宋明玉,眼中閃過一絲不耐。
他本以為這宋明玉是個有真本事的,卻沒想到磨磨蹭蹭了這麼久,連個方向都沒定下來。
甲板上的雜役弟子們也開始竊竊私語,看向宋明玉的目光裡,漸漸多了幾分懷疑。
就在這時,宋明玉猛地睜開雙眼,眸中閃過一絲精光。
他的感知力,在海底深處捕捉到了一股極為精純的靈氣波動!那波動之強,遠超尋常礦脈,隱隱間竟帶著一絲庚金之氣!
宋明玉轉身,對著甲板上的雜役弟子沉聲道:“調轉船頭,往東南方向行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