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暗處的陰影裡,宋明柔將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她看著宋峰手中的四階靈劍,看著他那張因狂喜而扭曲的臉,又看著地上四顆血淋淋的頭顱,心頭湧上一股難以言喻的寒意。
這還是當年那個意氣風發、磊落坦蕩的宋峰嗎?
為了寶物,他不惜佈下毒陣,坐看幾人自相殘殺,最後斬草除根,手段狠辣,心思歹毒,哪裡還有半分當年的影子?
宋明柔的眉頭緊緊皺起,眼底閃過一絲失望。
宋家雖身處修仙界,講究弱肉強食,卻也恪守著幾分底線。可宋峰如今的所作所為,已然是不擇手段,與那些劫掠成性的邪修,又有什麼區彆?
這樣的族人,不認也罷,她剛打算轉身離開,突然宋峰聽到開口說話。
宋峰高舉著四階靈劍,癲狂的笑聲震得石室頂上的石屑簌簌掉落,那笑聲裡裹挾著壓抑多年的怨懟,尖銳得刺耳。
他猛地收住笑,目光死死盯著靈劍上流轉的靈光,嘴角的笑意一點點扭曲,化作刻骨的恨意。
“宋靈雲!”他忽然低吼出聲,聲音嘶啞,帶著咬牙切齒的怨毒,“你偏心又如何?你眼裡隻有宋明青那個草包又如何?
今日我得了這四階靈劍,得了金丹修士的遺物,我靠我自己,照樣能一飛衝天!”
他猛地抬手,靈劍直指穹頂,周身因激動而泛起的靈光都跟著微微顫抖:“當年家族大比,明明是我更勝一籌!
那築基靈物憑什麼給彆人?宋明青憑什麼可以提前突破?就因為他是你狗腿子子?”
“我宋峰哪一點比不上他?論天資,論努力,我哪一樣落於人後?”宋峰的聲音陡然拔高,像是要將多年的委屈儘數吼出來,“可你呢?你視而不見!
你偏袒他,打壓我,最後逼得我隻能離開宋家,像條喪家之犬一樣在這妖獸山脈裡摸爬滾打!”
他踉蹌著後退兩步,一腳踩在胡大冰冷的頭顱上,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的快意:“這些年,我吃過多少苦?多少次差點死在妖獸嘴裡?
多少次被那些散修欺淩?這一切,都是拜你們宋家所賜!拜你宋靈雲所賜!”
“宋明青……”宋峰冷笑出聲,那笑聲裡滿是不屑與嘲諷,“他不過是個靠著長輩庇護的廢物!
沒有宋靈雲給他鋪路,他連築基都難!憑什麼壓我一頭?憑什麼占著那本該屬於我的位置?”
他緩緩低下頭,目光落在蓮台上那枚古樸的儲物戒指上,眼底的恨意漸漸被熾熱的野心取代:“等著吧……等著我宋峰崛起的那一天!”
“我會帶著這金丹遺物,帶著這四階靈劍,殺回宋家!”他猛地攥緊拳頭,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到那時,我要讓宋靈,我要讓宋靈雲後悔!
讓整個宋家後悔!我要當著所有人的麵,踩碎宋明青那可笑的驕傲!”
宋峰深吸一口氣,胸膛劇烈起伏著,眼中閃爍著近乎偏執的光芒:“我纔是宋家真正的希望!
我纔是能帶領宋家走向輝煌的人!你們這些有眼無珠的家夥,遲早會跪在我麵前,求我原諒!”
他說著,忽然又低低地笑了起來,那笑聲裡帶著幾分神經質的癲狂,在空曠的石室裡不斷回蕩,聽得暗處的宋明柔心頭陣陣發冷。
暗處的宋明柔聽到這裡,放在劍柄上的手不自覺地收緊,她看著眼前這個麵目全非的族人,隻覺得渾身冰冷。
殺,還是不殺?
這個念頭在她腦海裡瘋狂撕扯。
宋峰如今心性歹毒,手段狠辣,今日能為了金丹遺物毒殺四人,他日若是真的崛起,重回宋家,怕是會掀起腥風血雨。若是此刻出手,斬草除根,便能永絕後患。
可……他終究是宋家人。
血脈相連,骨血相融。
他如今雖作惡,卻還未真正傷及家族分毫。若自己當真在此刻殺了他,日後回到宋家,又該如何向族人交代?
宋明柔閉了閉眼,終是緩緩鬆開了緊握的劍柄,眼底的殺意漸漸褪去。罷了,今日便放他一馬,隻當是還了那份同族之情。
她悄無聲息地轉身,足尖輕點地麵,便要化作一道殘影,消失在石室的陰影裡。
可就在這時,蓮台方向忽然傳來宋峰更加癲狂的笑聲,那笑聲裡的狂喜幾乎要衝破屋頂。
“哈哈哈!空間結晶!竟然是空間結晶!”
宋明柔的腳步猛地一頓,渾身的血液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空間結晶!
五階靈物!
她猛地回頭,隻見宋峰已經一把掀開了那個貼著黃色封條的玉盒,玉盒之中,靜靜躺著一枚鴿蛋大小的晶石,晶石呈半透明狀,內裡有流光閃爍,隱隱能看到細碎的空間亂流在其中翻湧,散發出的靈壓厚重而精純,絕非尋常靈物可比。
此物正是族長宋靈雲突破紫府境界時,所急需的療傷靈族!
宋明柔的眼神瞬間變了。
放過宋峰是念及同族之情,可這空間結晶,事關族長性命,事關宋家興衰,絕不能落入宋峰手中!
他心性已歪,若是得了這空間結晶,隻會助長他的野心,日後怕是會做出更多危害家族的事。
這一刻,宋明柔再也沒有半分猶豫,周身靈力轟然爆發,築基二層的修為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
她身形如一道離弦之箭,裹挾著淩厲的勁風,朝著蓮台暴射而去。
宋峰正沉浸在得到空間結晶的狂喜之中,根本沒察覺到身後之人。
直到一股磅礴的靈力撲麵而來,他才猛地回過神,倉促間來不及多想,隻能猛地轉身,抬手便是一掌,朝著襲來的身影拍去。
“嘭!”
兩掌相撞,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宋明柔早已啟用了體內的三成麒麟血脈,掌心之上隱隱有金光流轉,那股力量剛猛霸道,帶著睥睨眾生的威壓。
宋峰隻覺一股巨力從掌心傳來,彷彿被一座大山撞上,五臟六腑都跟著翻湧,他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一般,倒飛出去數丈遠,重重撞在石壁上,才勉強穩住身形。
他捂著胸口,猛地噴出一口鮮血,眼中滿是驚怒與駭然,抬眼看向眼前的黑衣人,聲音嘶啞地嘶吼道:
“誰?誰敢偷襲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