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一前一後踏入宋明玉的洞府,石門緩緩閉合,將外界的喧囂徹底隔絕。
宋明玉剛一落座,便迫不及待地往前湊了湊,臉上還帶著幾分興奮,完全沒把方纔那樁礦脈差事放在心上:“哥,你走南闖北見識廣,有沒有聽過一元重水?”
宋明青抬眸看他:“一元重水?”他沉吟片刻,眉頭微微蹙起,“你看的書比我多,你都不知道,我怎麼會知道。怎麼突然問這個?”
宋明玉臉上的光瞬間暗了下去,悻悻地垮下肩膀,歎了口氣:“連你都不知道啊……”
他撓了撓頭,心裡的那點期待碎了大半,“罷了罷了,等回頭我去藏經閣翻翻,說不定能找到些線索。”
“你找這東西做什麼?”宋明青放下靈液瓶,挑眉看向他,眼神裡帶著幾分探究。
宋明玉卻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往後一縮,雙手背在身後,腦袋搖得像撥浪鼓:“不告訴你!這是秘密!”
看著他那副故作神秘的模樣,宋明青無奈地搖了搖頭,懶得再追問。
他清了清嗓子,將話題拉回正事:“行了,彆惦記你的什麼重水了,我跟你說說周吳鄭王四家的事。”
宋明玉撇了撇嘴,不情不願地坐直身子,耳朵卻悄悄豎了起來。
“這四家與我們宋家淵源頗深,世代聯合,守護相望,算是休慼與共的盟友。”宋明青的語氣沉了幾分,目光鄭重地落在宋明玉身上,“此行你去,隻需要做好一件事——找到礦脈,其他的閒事,一概彆管。”
“我知道了。”宋明玉敷衍地點點頭。
“你知道什麼?”宋明青瞪了他一眼,聲音拔高了幾分,“我告訴你,你性子跳脫,彆仗著自己有點尋脈的本事就四處張揚,更彆摻和他們家族之事,聽見沒有?”
宋明玉心裡咯噔一下:“聽見了聽見了,我隻找礦脈,不說話。”
“還有,”宋明青補充道,“此次你一人前往,家族需要抵抗獸潮,就不派人你去了。”
“知道了知道了。”宋明玉不耐煩地擺擺手,“一個人更好。”
“最重要的一點,”宋明青盯著他,一字一句道,“尋到礦脈之後,不許藏私。是何品種,儲量多少,都要如實稟報給我,再由我稟報給大長老。你彆想著偷偷扣下點什麼,這關乎家族的利益,不是你能胡鬨的。”
這話戳中了宋明玉的軟肋,他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嘟囔道:“我什麼時候藏私了……”
“你有沒有,自己心裡清楚。”宋明青淡淡道,“此次之行,安全第一,礦脈第二。
若是遇到危險,不必逞強,保命要緊。周家會派築基後期的修士隨行,真遇上解決不了的麻煩,就去找他們。”
宋明玉這下算是徹底聽明白了,他拍了拍胸脯,保證道:“哥你放心!我一定乖乖找礦脈,不惹事,不藏私,遇到妖獸就跑!”
看著他那副信誓旦旦的模樣,宋明青終是鬆了口氣。他知道,宋明玉雖然嘴上不靠譜,但心裡還是有分寸的。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好了,該說的都跟你說了。三日後卯時,在島外的渡口彙合,彆遲到。”
宋明玉應了一聲,等宋明青的身影消失在洞府門口,他才猛地一拍大腿,眼睛亮了起來。
“一元重水……藏經閣……”他喃喃自語著,轉身就朝著洞府外跑去,完全忘了自己方纔還信誓旦旦地說要好好準備礦脈之行。
宋明玉幾乎是腳不沾地地衝到了家族藏經閣。
藏經閣的石門厚重古樸,守閣的修士見是他,揮揮手便放了行。
宋明玉一頭紮進去,他從第一排書架開始翻找,一本本泛黃的古籍,灰塵嗆得他直打噴嚏。
《靈草百錄》《煉器初解》《陣法通玄》……凡是沾著“水”“靈液”“奇物”字樣的書冊,他都扒出來啃上半天,可翻遍了大半書架,彆說一元重水,連沾著“重水”二字的記載都沒瞧見。
第二天,他來得更早,乾脆抱著一摞古籍蹲在地上翻,午飯都顧不上吃。
書頁被他翻得嘩嘩作響,那些晦澀難懂的古文看得他頭暈腦脹,眼瞅著日頭偏西,依舊毫無頭緒。
第三天,他連犄角旮旯的殘頁都沒放過,甚至把那些字跡模糊、幾乎要散架的孤本都小心翼翼地捧出來,逐字逐句地辨認。可結果還是一樣——空空如也。
宋明玉癱坐在地上,看著滿地狼藉的古籍,心裡的火氣和失落一股腦湧上來。
他捶了捶發酸的腿,嘀咕道:“這一元重水到底是個什麼東西?難不成是我聽錯了名字?”
心有不甘之下,他想起了二爺爺宋天白。
宋明玉一溜煙跑到宋天白守著的涼亭,彼時宋天白正眯著眼曬太陽,正在泡茶。
“二爺爺!”宋明玉湊上前,滿臉急切,“您老見多識廣,知不知道一元重水是什麼東西?”
宋天白緩緩睜開眼,渾濁的目光在他臉上掃了掃,沉吟半晌,才慢悠悠道:“一元重水?”
宋明玉眼睛一亮,連忙點頭:“對對對!就是一元重水!您知道?”
宋天白撚著菩提子的手頓了頓,搖了搖頭:“老夫活了這麼大歲數,聽過三光神水,見過太陰真水,卻從未聽過什麼一元重水。莫不是你從哪裡聽來的訛傳?”
“訛傳?”宋明玉的肩膀瞬間垮了下來,心裡的最後一絲希望也破滅了。
他失魂落魄地走出涼亭,陽光晃得他眼睛發酸。他實在想不明白,這一元重水到底是何物?為何連藏經閣的古籍和見多識廣的二爺爺都一無所知?
難道,這東西根本就不存在?
可不對啊,他明明記得,尋龍盤說的就是“一元重水”……
宋明玉皺著眉,越想越覺得蹊蹺,心裡的好奇非但沒減,反倒像被貓爪子撓著似的,越發濃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