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天申目光掃過緊閉的議事廳大門,似是在確認無人偷聽,才壓低了聲音,一字一句道:“天符門內,藏著一隻麒麟。”
“麒麟?”宋明柔猛地抬頭,瞳孔驟縮,失聲驚呼,“什麼?麒麟妖獸?天符門怎會有麒麟的蹤跡?”
“此事極少有人知曉。”宋天申的聲音壓得更低,帶著幾分諱莫如深,“這隻麒麟並非天符門豢養,而是千年前便棲身於天符門後山的秘境之中。
這些年,家族一直暗中打探它的下落,可這獸,似是察覺到了家族的意圖,千年來從未現世,連天符門的高層,都極少有人見過它的真容。”
他看著宋明柔,眼中閃過一絲期許:“你入天符門後,除了打探破界符的法門,還要留意這麒麟的蹤跡。
不必強求,隻需探知它是否真的還在秘境之中,以及秘境的具體方位、守護陣法的虛實,便算大功一件。”
宋明青這時急忙詢問道:“大爺爺,麒麟一族在天界也是大妖,為什麼靈界還有麒麟存在?”
宋天申搖頭,忍不住嗤笑一聲:“麒麟?明青,要真是麒麟家族躲還來不及,怎麼會主動上門。
麒麟族自有一套傳承鐵律,血脈純度一成以下者,連麒麟族的門檻都摸不著,隻能算旁支雜獸;
三成以下,勉強能稱亞麒麟族,連麒麟族的族籍都入不了;
五成以下,纔算得上冠麒麟,能在麒麟族裡占得一席之地;
七成以下為角麒麟,可掌一方水域;
九成以下是古麒麟,那已是麒麟族中的頂尖戰力;
唯有血脈純度十成,才能稱得上是真正的真麒麟,乃是麒麟族的皇者之流。”
他又補充道:“尋常三成以下的麒麟種,麒麟族根本不承認他們的身份,視之為異類。”
宋明青眉心微蹙,追問道:“不知大長老所說的這隻麒麟,血脈純度究竟在幾成?又有何等實力?”
宋天申端起案上的冷茶抿了一口:“家族得到的訊息,這畜生血脈純度堪堪兩成,連亞麒麟的門檻都隻踩了個邊。如今千年過去,估摸著也有五階妖獸的水準。”
他放下茶杯,眸色沉沉:“妖獸界的麒麟一族,在妖獸徹底掌控天妖界,曾下過一道鐵令——召回所有血脈純度三成以上的族人,至於三成以下的,全被當成異類棄之不顧。這隻亞麒麟,就是當年被拋棄的。”
宋天申冷笑一聲,繼續道:“彆看它血脈駁雜,實力也不算頂尖,但他麒麟一族的血脈精血,足以讓咱們宋家的實力再上一個台階。”
宋明柔和宋明青皆是心頭一震,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訝。
他們隻知麒麟是上古妖獸,卻不知其族群內部竟有這般嚴苛的血脈劃分,更沒想到家族盯上的,竟是一隻被同族拋棄的亞麒麟。
宋明柔定了定神,再次躬身,語氣愈發堅定:“大爺爺放心,晚輩定當儘力打探這亞麒麟的蹤跡,以及秘境的虛實。”
“嗯。”宋天申頷首,話鋒陡然一轉,神色鄭重地叮囑道,“你記住三句話。第一,無論何時何地,都絕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更不能泄露家族的秘密;
第二,萬事以保命為先,天符門高手如雲,秘境更是凶險莫測,切不可逞強;
第三,纔是打探破界符法門和亞麒麟蹤跡的任務。”
這三句話層層遞進,句句懇切,宋明柔重重點頭:“晚輩記住了。”
她頓了頓,抬眸問道:“不知大爺爺,晚輩何時可以出發?”
宋天申沉吟片刻,緩緩開口:“你儘快動身,最好這幾天就走。
天符門半年後會舉辦一場收徒大會,你雖已有外門弟子的名額,但混在新入門的晚輩裡一同上山,更能隱藏行蹤,不會引人注意。”
他抬手一揮,一枚刻著天符門徽記的木牌和一個儲物袋便飄到宋明柔麵前:“這是天符門的外門弟子令牌,儲物袋裡有足夠的靈石和修煉的丹藥,還有七枚特製的傳訊符,遇到危險時,可捏碎傳訊符,家族會暗中接應。”
宋明柔捧著木牌和儲物袋,眉頭微蹙,終究還是忍不住開口:“大爺爺,如今獸潮將至,烏靈島周遭海域已然暗流湧動,族中正是用人之際,我這時離開,家族當真能抵擋住獸潮衝擊嗎?”
宋天申聞言,眼底掠過一絲淡笑:“不必擔心。烏靈島守島大陣曆經數百年修繕,早已固若金湯,再加上這些年囤積的丹藥、靈符,以及與李家的盟約,應付獸潮綽綽有餘,而且關鍵時候肯定老祖他們會乾預。倒是你此行,纔是真正的凶險。”
宋天紅也在一旁頷首附和:“你隻管安心去天符門,族中之事,有我們這些老家夥頂著,出不了亂子。”
宋明柔躬身一揖:“晚輩明白了,明日便收拾行裝,啟程離島。”
宋天申擺了擺手:“去吧,切記謹言慎行。”
宋明柔和宋明青一同躬身告退,議事廳的門軸發出沉悶的吱呀聲,二人並肩走在廊下。
行至岔路口,宋明青停下腳步,望著宋明柔:“柔姐,此去天符門山高路遠,宗門內更是人心叵測,你一定要好好保重自己,萬事不可強求。”
宋明柔腳步一頓,轉頭看向他,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眸中卻滿是堅毅:“明青族弟放心。我走之後,家族的安危,就拜托你多費心了。”
兩人告彆,隨後她不再遲疑,轉身朝著自己的住所快步走去,很快便消失在迴廊的儘頭。
宋明青望著她的背影,佇立片刻,才輕輕歎了口氣,轉身朝著自家小院的方向走去。
宋明青循著青石板路,不多時便到了自家小院門前。
那院門緊閉著,門環上積了一層薄薄的灰塵,門楣上的藤蔓爬了半壁,連石階縫隙裡都鑽出了嫩草。
他伸手輕輕一推,門軸發出“吱呀”一聲陳舊的響動,院內更是荒疏,石桌落了灰,花壇裡的靈草大半枯萎,顯然是許久不曾有人打理。
宋明青無奈地搖了搖頭,低聲輕歎:“這小子,果然沒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