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玉看著遊軍強那副盛氣淩人的模樣,心裡頓時憋著一股氣,眼底閃過一絲狡黠——反正也不打算真買,不如加一手,惡心惡心這個目中無人的家夥。
他剛要張口喊價,手腕卻被宋明青猛地攥住,力道不大,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強硬。
宋明青側頭瞪他一眼,聲音壓得極低,語氣裡滿是警示:“彆胡鬨!遊軍強上次就讓你得罪了,現在不能火上澆油,平白給家族惹來麻煩。
你這般加價,打遊軍強的臉,他心胸狹隘,事後必定記恨,不值當。”
宋明玉手腕一僵,到了嘴邊的話硬生生嚥了回去,滿臉不甘地瞥了眼樓下的遊軍強。
宋明青沒再理他,目光重新落回拍賣台,此刻江柔正抬著玉手,目光緩緩掃過全場,柔婉的聲音透過擴音玉符傳遍每一個角落,帶著幾分循循善誘的意味。
“遊公子出價一萬下品靈石,二階上品破障丹,可無條件提升築基修士一層修為,這般機緣,錯過難尋。還有哪位同道願意加價?”
場內鴉雀無聲,所有人都清楚,遊軍強出價一萬本就超出丹藥價值,更重要的是,沒人敢輕易挑釁遊家的威嚴,一時間竟無一人應聲。
江柔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波瀾,再次開口:“一萬下品靈石一次——”
“一萬下品靈石兩次——”
她的話音即將落下,就在全場都以為這枚破障丹要歸遊軍強所有時,一道清冷沙啞的聲音突然從一樓通鋪傳來,輕飄飄卻異常清晰:“一萬一百。”
這四個字像一塊冰坨,狠狠砸在喧鬨儘消的拍賣場裡,瞬間讓整個樓層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一層的練氣修士們先是一愣,隨即猛地反應過來,紛紛下意識地往兩旁退讓,如同避蛇蠍一般,瞬間在人群中騰出一片空地。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空地中央,那裡站著一道身形單薄的黑衣人,鬥笠壓得極低,遮住了大半張臉,隻露出一截線條緊繃的下頜,周身散發著一股孤冷的氣息。
加一百?
所有人心裡都炸開了鍋——誰都知道,拍賣加價雖無上限,卻也講究分寸,遊軍強出價一萬,明擺著勢在必得,這位黑衣人偏偏隻加一百,這哪裡是競價,分明是故意羞辱,是赤果果地打遊家人的臉!
四層的遊軍強臉色瞬間鐵青,周身靈氣猛地躁動起來,眼神如刀般剜向一樓那道黑衣身影,咬牙切齒地吐出兩個字:“找死!”
他周身的築基氣息毫無掩飾地擴散開來,一層不少練氣修士臉色發白,紛紛低下頭,連大氣都不敢喘。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瞬間,三層雅間裡的宋明玉再也按捺不住,猛地站起身,探著腦袋往樓下喊去,聲音清亮,滿是不服氣。
“哎!我說遊公子,這是拍賣會,又不是你遊家的私堂!競價本來就是看誰出價高,難不成還要看你的臉色不成?人家加一百怎麼了,規矩允許,你憑什麼說人家找死?”
宋明青臉色一變,沒想到宋明玉還是沉不住氣,不等他多說,伸手便拽住宋明玉的後領,硬生生將他拉坐回椅子上,同時狠狠瞪了他一眼,語氣冰冷:“住嘴!這裡輪不到你說話!”
宋明玉被拽得一個趔趄,揉著後領滿臉委屈:“本來就是嘛,他也太霸道了,拍賣會講的是價高者得,憑什麼他出價彆人就不能加了?”
“你懂什麼!”宋明青壓低聲音,語氣裡滿是無奈與斥責,“他不是不許彆人加價,是不許彆人用這種方式羞辱他。
那黑衣人加一百,本就是挑釁,你再幫腔,豈不是把宋家也拖下水?今日來的修士魚龍混雜,萬一這黑衣人另有圖謀,咱們豈不是成了替罪羊?”
宋明玉撇了撇嘴,還想爭辯,卻對上宋明青愈發冰冷的眼神,終究是把話嚥了回去,。
而拍賣場的氣氛,早已因為那一聲“一萬一百”和宋明玉的插話,變得愈發緊繃。
江柔站在拍賣台上,臉上依舊掛著柔婉的笑意,眼底卻掠過一絲凝重,她輕抬玉手,試圖緩和局勢:“遊公子息怒,拍賣會自有規矩,競價自願,還請各位同道莫要動氣。”
可她的話音剛落,一樓的黑衣人便緩緩抬起頭,鬥笠下的目光掃過二樓的遊軍強,沒有絲毫畏懼,反而又淡淡開口,聲音依舊沙啞:“一萬一百,我出價,合規。”
這一句話,無疑是火上澆油。遊軍強周身的靈氣愈發狂暴,拳頭攥得發白,眼神裡的殺意幾乎要溢位來,死死盯著那道黑衣身影,一字一句道。
“好,很好!今日我倒要看看,你有沒有本事拿走這枚丹藥,有沒有命花掉這一萬一百靈石!
還有宋家那小子,彆以為躲在雅間裡就沒事,今日這事,我記住你了!”
三層雅間裡的宋明玉猛地攥緊拳頭,臉色漲得通紅,又要起身爭辯,卻被宋明青死死按住肩膀。
宋明青眼底滿是沉凝,壓低聲音冷聲道:“再敢亂動,我現在就送你回宋家!”
宋明玉滿腔不甘,卻也知道此刻衝動隻會引火燒身,隻能狠狠瞪著樓下的遊軍強,悻悻作罷。
拍賣場上的氣氛已然降至冰點,連空氣都彷彿凝固了一般,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遊軍強與黑衣人之間來回打轉,大氣不敢喘一口。
江柔深吸一口氣,壓下眼底的凝重,重新揚起柔婉的笑意,玉手輕抬,緩緩開口:“遊公子稍安勿躁,拍賣會競價本就不分修為高低、身份貴賤,合規即可。
那麼,二階上品破障丹,當前出價一萬一百下品靈石,還有哪位同道願意加價?”
她的聲音柔婉,卻帶著幾分不容置喙的規矩感,在寂靜的拍賣場裡緩緩回蕩,卻無一人應聲。
誰都清楚,此刻加價便是站在遊軍強的對立麵,更何況那黑衣人擺明瞭是挑釁,沒人願意無端捲入這場紛爭。
江柔目光緩緩掃過全場,見無人再出價,便輕輕頷首,語氣平穩地開始落槌:“一萬一百下品靈石,一次——”
場內依舊鴉雀無聲,唯有遊軍強粗重的喘息聲隱約可聞,他死死盯著一樓的黑衣人,指節攥得咯咯作響,周身的殺意幾乎要溢位來。
“一萬一百下品靈石,兩次——”
江柔的聲音頓了頓,再次確認般掃過全場,依舊無人應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