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玉快步折返主街,遠遠就望見“青靈符堂”的玄木牌匾,鋪門敞開著,裡頭依舊是一派忙碌景象。
他加快腳步走進鋪內,剛繞過堆放靈物的木箱,就看見宋磊正蹲在貨架旁,手裡捧著一塊烏金石,細細擦拭上麵的灰塵,逐一核對賬目上的靈物數量。
“磊哥!”宋明玉快步上前,語氣急切,“我有個事想請教你。”
宋磊聞言立刻站起身,手裡的動作一頓,對著宋明玉躬身行了一禮,語氣恭敬:“長老有吩咐,儘管開口便是,談不上請教。”
宋明玉臉上的急切瞬間僵住,渾身都覺得不自在——雖說家族規矩裡,築基修士便是長老,論修為,宋磊確實該稱他一聲長老,可一般隻有公開場合才會如此,私下都不會這麼叫。
“磊哥,你彆調侃我了。”宋明玉連忙擺了擺手,語氣無奈,“私下裡哪用得著這麼叫,還是叫我宋玉,或是直接叫我明玉就行。”
宋磊卻搖了搖頭,神色認真:“族規不可廢,該有的禮數不能少。”
“你要是再這麼叫,那我不問了,我自己去查。”宋明玉轉身就走,他最受不了這般生分的客套。
“哎哎哎,彆啊!”宋磊連忙上前拉住他,臉上瞬間換上嬉皮笑臉的模樣,語氣也恢複了往日的熟稔,“好好好,宋玉!這下總行了吧?快說,到底什麼事這麼急急忙忙的。”
宋明玉見他鬆口,才轉過身,臉上露出笑意:“這才對嘛。我問你,你知不知道十灣島在哪?”
宋磊聞言,眉頭皺起,抬手撓了撓頭,仔細回想了片刻,終究還是搖了搖頭:“十灣島?
沒聽過啊,流東海域的島嶼太多了,我可記不住,這名字實在陌生,莫不是哪個偏遠的小荒島?”
宋明玉眼底的期待瞬間淡了些,心裡暗自嘀咕:連磊哥都不知道,看來這十灣島是真的偏僻。
他擺了擺手,語氣有些失落:“算了,那你忙吧,我再去問問彆人。”
說罷,他便要轉身往鋪內走去,想問問負責打理靈物典籍的族人。可剛走兩步,就被宋磊拉住了胳膊。
“等等!”宋磊笑著說道,“我是不知道,但我知道誰肯定清楚。”
“誰知道!”宋明玉立馬追問。
“宋飛叔啊!”宋磊一拍大腿,笑著說道,“他肯定知道!
宋飛叔跟著家族運輸隊跑了六十多年,流東海域大大小小的島嶼,不管是有人居住的還是荒無人煙的,他幾乎都去過,就沒有他不清楚的地界!”
“真的?”宋明玉眼底瞬間燃起光亮,抓著宋磊的胳膊急切說道,“那快帶我去找宋飛叔!”
“急什麼,跟我來就是。”宋磊笑著擺了擺手,轉身往鋪外走去,“宋飛叔沒在咱們這兒幫忙,劉家給咱們分配了兩間鋪麵,他在邊上那間小鋪當掌櫃,負責打理後續要運來的靈物賬目。”
宋明玉連忙跟上,兩人快步走出青靈符堂,邊上就看到一間比青靈符堂略小些的鋪麵,門楣上掛著“宋家貨棧”的木牌,鋪門敞開著。
走進鋪內,就見宋飛正坐在案幾前,手裡握著一支毛筆,低頭細細整理著賬目,桌上攤著厚厚的賬本和幾張寫滿字跡的紙條。
他雖已年過百歲,頭發花白,但脊背依舊挺直,身上散發出練氣九層的沉穩氣息,周身透著一股常年走南闖北的乾練。
“宋飛叔!”宋明玉和宋磊異口同聲地開口打招呼,語氣恭敬。
宋飛聞言抬起頭,放下手中的毛筆,臉上露出溫和的笑意,目光落在宋明玉身上時,故意板起臉,打趣道:“喲,是明玉長老來了?
怎麼,這是來查我這小貨棧的賬目了?你看看,都在這兒呢,一筆一筆記得清清楚楚,絕沒半點紕漏。”
宋明玉臉頰一熱,連忙擺了擺手,語氣無奈又帶著幾分窘迫:“宋飛叔,您就彆調侃我了,您還不知道我?從小就對這些賬目、算計的事沒半點興趣,哪會來查賬啊。”
宋磊在一旁笑著打圓場:“宋飛叔,您就彆逗他了,他今天來是想問您個事,打探一下十灣島在哪,您知道這個地方不?”
“十灣島?”宋飛臉上的笑意漸漸斂去,眉頭微微蹙起,抬眼看向宋明玉,語氣帶著幾分疑惑,“你打探那地方乾嘛?那破地方有什麼好打聽的。”
宋明玉心裡一動,想起尋龍盤和屍氣的事,不便如實相告,隻能隨口編了個藉口,撓了撓頭說道:“沒什麼,就是今天在坊市閒逛,偶然聽彆人提起這個地方,說那裡很繁華,修士往來不少,所以就想來問問您,看看具體在哪,往後有空也去逛逛。”
“繁華?”宋飛聞言,忍不住嗤笑一聲,搖了搖頭,眼神裡帶著幾分瞭然,語氣直白地說道,“你這小子,肯定是被騙了!”
“被騙了?”宋明玉心頭一緊,連忙往前湊了兩步,語氣急切地追問,“那十灣島到底是什麼樣子的?具體在流東海域哪個位置啊?”
宋飛指了指案幾旁的椅子,示意兩人坐下,緩緩說道:“那地方在流東海域和流西海域的交界處,算是兩域之間的荒僻地界。
麵積倒不算小,差不多有十個咱們宋家烏靈島那麼大,就是靈脈太差勁——最高也就一階上品,偏偏還分散得厲害,足足有十幾條,每條都細得可憐,根本養不起大家族的修士。”
他頓了頓,又接著說道:“最早的時候,有十個小家族看中了那地方,合力占了下來,十灣島的名字就是這麼來的。
可幾百年過去,要麼是家族沒落,要麼是被吞並,到現在隻剩下三個勢力在那兒盤踞。
不過那兒倒是散修的聚集地,那些分散的靈脈對大家族沒用,對散修來說卻剛好,不用搶不用爭,找個角落就能紮根修煉,所以不少散修都願意在那兒落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