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船破開海麵的霧氣,借著二階靈紋的加持,不過半日功夫,遠處一座盤踞在海島之上的坊市便清晰可見——青瓦連綿,靈光繚繞,碼頭處往來修士絡繹不絕,
各類低階靈船泊在岸邊,人聲與法器碰撞的聲響交織在一起,正是劉家坊市。
靈船緩緩靠岸,宋明玉率先跳了下去,腳剛沾地便忍不住四處張望,隨即湊到宋明青身邊,壓低聲音嘀咕:“哥,這劉家坊市看著也不算遠啊,是不是離咱們家族太近了點?”
宋明青踏上碼頭,目光掃過周圍往來的修士,語氣平淡卻帶著幾分深意:“你現在纔看出來?”
他頓了頓,轉頭看向宋明玉,眼神沉了沉,“劉家當初選址建坊市,本就沒安什麼好心,你往後少些嬉鬨,好好修煉提升實力,彆到時候被人拿捏了還不自知。”
宋明玉臉上的好奇瞬間斂去,鄭重地點了點頭,輕聲問道:“哥,我現在總算明白,當初家族遭圍攻時,劉家為什麼不肯出手幫忙了,他們從一開始就沒打算真心與咱們宋家相交,是嗎?”
宋明青拍了拍他的肩膀:“知道就好,放在心裡,彆掛在臉上,更彆在外人麵前亂嚼舌根。
眼下咱們還有求於他們購置築基丹、籌備拍賣會,沒必要撕破臉皮。”
宋明玉連忙點頭:“我曉得,哥,我不傻,不會給家族惹麻煩。”
就在這時,一名身著劉家青衫服飾的修士便快步走了過來,對著二人躬身行了一禮,語氣恭敬:“宋明青前輩,宋明玉前輩,在下劉安,奉家主之命在此等候二位。”
他抬眼看向二人,繼續說道:“二位一路辛苦,給宋家預留的三間店鋪早已收拾妥當,就在坊市主街的中段,位置絕佳,方便接待往來修士,二位隨我來便是,我這就帶你們去查驗。”
宋明青微微頷首,神色平靜:“有勞。”轉頭對身後幾名負責打理商鋪的族人吩咐了幾句,幾位練氣後期族人緊隨劉安往坊市深處走去。
劉安領著眾人穿過喧鬨的碼頭,往坊市深處走去。
越往中心,往來的修士愈發密集,兩側的屋舍也愈發規整,不再是外圍散修隨意搭建的棚子,皆是青磚砌成的鋪麵,不少門楣上掛著靈光閃爍的牌匾,酒樓的香氣混著丹藥的清苦、法器的金屬味,在空氣中交織彌漫。
不多時,幾人便停在了一處臨主街的地段,劉安側身抬手,示意二人細看:“宋前輩請看,這三間便是給宋家預留的鋪麵,兩間小鋪相鄰,一間大鋪緊挨著東側大鋪,皆是精裝過的。”
宋明青抬眼望去,隻見三間鋪麵皆是朱紅木門,他走上前推開東側大鋪的門,內裡寬敞明亮,地麵鋪著防滑的青紋石,兩側預留了貨架的位置,最裡側還有一道小門,推開便是一方雅緻的小院。
“費心了。”宋明青頷首,目光掃過屋內,確認無誤後淡淡開口。
宋明玉早已跑到了街麵上,踮著腳四處張望,隻見不遠處的酒樓裡人聲鼎沸,不少身著粗布衣衫、氣息駁雜的修士進進出出,街邊的客棧也掛著“客滿”的木牌,偶爾還有挎著儲物袋的散修,湊在一起低聲議論著什麼,眉眼間滿是期待。
他快步折回宋明青身邊,壓低聲音說道:“哥,我看這坊市壓根就不算沒開業,好多酒樓、客棧都已經滿了,這些應該都是提前趕來的散修,等著一個月後的拍賣會。”
宋明青順著他的目光望去,隻見那些散修大多是練氣境,偶爾有幾位築基境的,也皆是獨行,神色警惕。
他微微頷首:“沒錯,散修無門無派,最是看重這類大型拍賣會,提前趕來一是為了占個好位置,二是想趁拍賣會前的空檔,在坊市裡頭碰碰運氣,說不定能撿著漏。”
一旁的劉安聞言,笑著補充道:“宋前輩所言極是。我劉家坊市的拍賣會,如今在流東海域也算小有名氣,這幾日陸續還有人趕來,二位若是得空,也可逛逛。”
宋明青轉頭看向身後的族人,吩咐道:“你們先把靈物清點入庫,把兩間大鋪整理出來,小鋪暫且留著。”
“是,長老!”族人們齊聲應道,紛紛抬著木箱往鋪子裡走。
宋明青待族人忙活起來,轉頭看向一旁躬身侍立的劉安:“小友,勞煩引路,帶我去見見劉家主,我有要事與他相商。”
劉安聞言,連忙躬身應道:“前輩客氣,二位請隨我來,家主今日恰好就在府中。”
他不敢有半分怠慢,側身引著二人往坊市最核心的區域走去——此處與主街的喧鬨不同,周遭靜謐雅緻,往來皆是劉家身著華服的族人。
不多時,一座氣勢恢宏的府邸便出現在眼前,朱紅大門高達丈餘,門楣上懸掛著一塊鎏金匾額,“劉府”二字筆鋒遒勁,透著幾分豪門底蘊,府邸牆體由罕見的青玉石砌成。
門口兩名練氣後期修士手持靈器,神色肅穆,見劉安引路而來,隻是微微頷首,並未多問。
劉安領著宋明青與宋明玉走進府邸,穿過幾重雅緻的庭院,最終停在一間雕梁畫棟的大廳外。
“二位前輩稍候,在下先去通報家主。”他說罷,躬身退下,輕步走入大廳後側的議事堂。
此時,議事堂內,劉家家主劉宏正與老祖劉燁相對而坐,案上擺著一幅何家坊市的輿圖,二人眉頭微蹙,似在商議要事。
這是劉安突然來報,宋家宋明青和宋明玉兩位築基前輩來了。
“老祖,宋家那小子突然找上門來,不知有何用意。”劉宏詢問老祖劉燁,“莫非是為了坊市的三成分成?”
劉燁聞言緩緩搖頭,眼底掠過一絲深意:“未必。你先去見見,看他究竟所言何事,再做打算。”
“老祖所言極是。”劉宏頷首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臉上瞬間換上一抹熱忱的笑意,快步走出議事堂,朝著大廳而來。
“明青賢侄,明玉賢侄,一路辛苦,恕劉某有失遠迎啊!”尚未走進大廳,劉宏的聲音便先傳了進來,他快步踏入廳中,對著二人拱手笑道,眼神溫和,“方纔正與老祖商議瑣事,聽聞二位到來,未能及時相迎,還望海涵。”
宋明青微微頷首,神色平靜地拱手回禮:“劉家主客氣,我等貿然登門,叨擾了。”
宋明玉則跟在一旁,學著宋明青的模樣躬身行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