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靈雲無奈地搖了搖頭,揚聲喚道:“宋玉,彆瞎看了,過來。”
宋玉快步走到亭內,順著宋靈雲示意的方向望去,整個烏靈島儘收眼底。
“族長,您讓我看烏靈島?”宋玉眨了眨眼,凝神望去,可除了那片墨色的輪廓和繚繞的黑霧,再看不出其他異樣,“沒什麼特彆的啊。”
宋靈雲不答,隻淡淡道:“這就是家族,你需要好好保護……”
突然,沉寂的烏靈島突然亮起刺眼的紅光,一道凝練如墨的黑色光柱轟然砸落,島嶼的山石瞬間崩裂,淒厲的慘叫此起彼伏。
宋玉猛地驚醒,發現自己竟站在家族內,眼前是慌亂奔逃的宋家子弟,他們衣衫染血,神色驚恐,身後是源源不斷的黑衣人,黑袍上繡著猙獰的骷髏紋路,靈力淩厲如刀,每一次揮出,都有一名宋家子弟隕落。
“敵襲!”宋靈雲的怒喝聲在耳邊響起,他周身靈力暴漲,青芒護體,手中長劍直指為首的黑衣人,“爾等是誰?竟敢擅闖宋家祖地附屬島嶼!”
為首的黑衣人冷笑一聲,聲音沙啞如破鑼:“宋家?不過是殘存的麒麟血脈餘孽罷了!今日便踏平烏靈島,奪了你們的血脈秘寶,永絕後患!”
他抬手一揮,數道黑色刃氣破空而出,直逼宋靈雲麵門。
宋靈雲揮劍格擋,金鐵交鳴之聲震耳欲聾,可對方的修為遠超於他,不過三招,他便被逼得連連後退,嘴角溢位鮮血。
周遭的族人還在奮力抵抗,卻如以卵擊石,一個個倒在血泊之中,平日裡熟悉的麵孔接連隕落,慘叫聲、兵刃碰撞聲交織在一起,成了最絕望的樂章。
宋玉僵在原地,渾身冰涼,一股從未有過的恐懼攫住了他。
他想運轉靈力衝上去幫忙,可四肢卻像灌了鉛一般沉重,心口的麒麟紋劇烈發燙,卻絲毫無法調動其中的力量,隻能眼睜睜看著族人倒下,看著宋靈雲被黑衣人步步緊逼,陷入絕境。
“族長!”宋玉嘶聲喊道,“他們太強了,我們擋不住的!”
宋靈雲反手一劍逼退身前的黑衣人,轉頭看向宋玉,眼底滿是決絕:“宋玉,殺!”
“不可!”宋玉猛地衝上前,死死拽住宋靈雲的衣袖,“族長,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我們快走!帶著剩下的族人走!我來拖住他們!”
宋靈雲猛地甩開宋玉的手,眼底翻湧著血絲,語氣決絕如鐵:“逃?宋家子弟,寧死不降,更不會棄祖地、棄族人而逃!今日便是戰至最後一人,也絕不能退!”
又一道黑色刃氣襲來,宋靈雲側身避開,肩頭卻還是被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瞬間浸透了衣袍。
周遭的慘叫聲又少了幾分,最後幾名族人也已力竭倒地,黑衣人步步緊逼,包圍圈越縮越小。
宋玉看著地上族人冰冷的屍體,宋磊那張滿是崇拜的臉、宋天青溫和的叮囑,還有議事大廳裡長老們的模樣,一幕幕在眼前閃過,淚水混著血水滑落,他死死攥住宋靈雲的手臂,聲音嘶啞卻異常堅定:“族長!您看看他們!”
他抬手指向那些隕落的族人,“他們已經犧牲了,我們不能讓所有人的死都白費!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我們現在走,不是逃,是為了保住宋家的火種,總有一天,我們會帶著更強的力量回來,為族人報仇,奪回屬於宋家的一切!”
宋靈雲望著滿地狼藉和族人的屍體,渾身顫抖,眼底的決絕漸漸被痛苦取代。
他知道宋玉說得對,可身為族長,他怎能眼睜睜看著祖地被破、族人慘死卻轉身離去?可若繼續死戰,隻會讓宋家徹底覆滅,連一絲翻盤的機會都沒有。
“族長!沒時間了!”黑衣人已經逼近,為首者的冷笑聲在耳邊響起,“束手就擒,饒你們全屍!”
宋靈雲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隻剩狠厲與不甘,他一把抓住宋玉的手腕,又招呼著僅剩的兩名重傷族人,沉聲道:“走!”
他猛地運轉全身靈力,青芒暴漲,手中長劍挽出數道劍花,硬生生逼退身前的黑衣人,趁著對方愣神的間隙,拽著宋玉等人轉身就逃,循著山間密道,一路朝著海邊奔去。
黑衣人反應過來,在後緊追不捨,靈力攻擊不斷落在身後的山石上,碎石飛濺,卻始終沒能追上幾人的身影。
一路奔逃,直至夜色深沉,幾人才終於擺脫追兵,乘著一艘簡陋的漁船,漂向茫茫大海,最終躲進了一座荒無人煙的無名海島。
海島四麵環海,草木叢生,隱蔽性極強,卻也靈氣稀薄,連基礎的靈草都少見。
幾人找了個山洞暫時落腳,宋靈雲傷勢加重,氣息奄奄,兩名重傷族人更是昏迷不醒。
宋玉看著眼前的困境,咬了咬牙,將自己僅剩的幾枚療傷丹藥分給眾人,沉聲道:“族長,你們在這裡養傷,我出去找找靈草和食物,看看能不能找到些能療傷的靈物。”
宋靈雲虛弱地抓住他的手,叮囑道:“小心些,黑衣人定然在四處搜捕我們,切勿暴露行蹤。”
“放心吧族長。”宋玉點頭應下,將築基身份玉牌貼身收好,又檢查了一番身上的裝束,確認無誤後,便趁著天色未亮,悄悄離開了山洞,朝著海島深處走去。
海島荒蕪,他尋了大半日,才找到幾株不起眼的低階靈草,正當他打算折返時,身後忽然傳來一陣淩厲的勁風。
宋玉心頭一緊,剛想轉身反擊,卻被一股強大的靈力死死禁錮住四肢,動彈不得。
幾道黑影從樹後躍出,黑袍上的骷髏紋路在晨光下顯得愈發猙獰,正是追殺他們的黑衣人。
為首者一步步走到宋玉麵前,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他的骨頭,聲音沙啞陰冷:“宋家的小崽子,倒是讓我們好找。說,宋靈雲和剩下的族人,藏在哪裡?”
宋玉咬牙反抗,下巴被捏得生疼,卻依舊不肯鬆口:“我不知道!你們殺了我吧,想從老子嘴裡套出半個字,不可能!”
“嘴硬?”為首的黑衣人冷笑一聲,凝聚出一絲黑色靈力,輕輕點在宋玉心口,那股陰冷的靈力瞬間侵入體內,順著經脈遊走,所過之處,經脈傳來陣陣刺痛,心口的麒麟紋也劇烈發燙,像是在抵抗這股陰冷之力。
“再給你一次機會,”黑衣人眼神愈發狠厲,“藏在哪裡?否則,我便一點點撕碎你的經脈,讓你嘗遍世間最痛苦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