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願意?”趙洪猛地一拍太師椅扶手,怒喝出聲,聲音震得整個議事堂都在發抖,“好一個願意!趙明,你還真是死性不改!
都到了這般地步,依舊嘴硬,連承認的勇氣都沒有,你不配做我趙家人,敢做不敢當的廢物!”
突如其來的怒火,讓所有人都懵了。二長老為何突然暴怒?趙明明明已經答應搜魂,為何還說他不敢承認?
議事堂內鴉雀無聲,所有趙家人麵麵相覷,皆是不明所以,看向趙明的眼神,從探究變成了徹底的疑惑。
趙明表現得一臉茫然:“二長老,弟子不明白您的意思!弟子所言句句屬實,從未有過半分欺瞞,為何說弟子敢做不敢當?還請長老明示!”
“明示?”一旁的趙山緩緩開口,語氣冰冷,帶著濃濃的失望與嘲諷,目光落在趙明身上,如同在看一個執迷不悟的蠢貨。
“事到如今,你依舊揣著明白裝糊塗,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趙洪已然看破你的伎倆,你還想繼續偽裝到何時?”
趙明臉色瞬間一白,連連搖頭,語氣急切:“四長老,弟子真的不明白!弟子沒有偽裝,更沒有做過對不起趙家、對不起劍哥的事,求二位長老明察,莫要冤枉了弟子!”
趙明腳步不停,脊背繃得筆直,暗暗凝聚靈力,趁著眾人還在為趙洪的怒火困惑,悄無聲息地朝著議事堂大門挪動,隻想儘快脫身。
身後的議論聲、疑惑聲漸漸模糊,眼看就要踏出大門,一道熟悉卻又讓他心驚肉跳的聲音,突然在身後響起,帶著無儘的悲涼與冰冷:“趙明,為什麼是你?”
這聲音……
趙明渾身一震,如同被驚雷劈中,腳下的步伐瞬間僵住,血液彷彿在這一刻凝固。
他緩緩轉過頭,瞳孔驟然收縮,臉上的慌亂與偽裝儘數碎裂,隻剩下難以置信的驚恐。
議事堂門口,一個人影,一身黑衣染著淡淡的血漬,胸口處的傷口還隱約可見,麵色蒼白卻眼神銳利,正是本該“隕落”的趙劍!
“你……你為什麼沒死?”趙明死死盯著趙劍,聲音顫抖,卻又帶著幾分歇斯底裡的瘋狂,“不可能!我明明一劍刺穿了你的心臟,看著你倒在血泊裡,怎麼會沒有死?你明明應該死了的!”
他猛地抬手,指著趙劍,眼底滿是猩紅與不甘,彷彿無法接受這個既定的事實。
方纔所有的鎮定、茫然、辯解,此刻都化為了破釜沉舟的瘋狂,再也無法偽裝。
議事堂內的眾人徹底炸開了鍋,個個目瞪口呆,看向趙明的眼神從疑惑變成了徹骨的寒意——原來二長老早已識破,原來趙明真的是凶手!
趙劍扶著門框,緩緩邁步走入議事堂,蒼白的臉上沒有多餘的神情,唯有眼底翻湧的痛楚與失望。
他看著眼前麵目猙獰的趙明,聲音平靜卻字字千鈞:“那是因為,我命不該絕。”
“那日你趁我不備,一劍刺穿我的心臟,以為我必死無疑,卻不知我貼身佩戴著族長賜下的護心玉,擋下了致命一擊。”
趙劍抬手撫過胸口的傷口,語氣冰冷,“我僥倖存活,隱於暗處,就是想查清你為何要對我痛下殺手,為何要嫁禍宋青,為何要背叛趙家!”
趙明看著趙劍胸口隱約可見的護心玉印記,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雙腿一軟,險些跪倒在地。
他死死咬著牙,眼中的瘋狂漸漸被絕望取代,卻依舊不肯死心:“護心玉……你居然有護心玉!”
趙洪的聲音再度響起,帶著滔天怒火,紫府威壓死死鎖定趙明,“你暗算趙劍,嫁禍他人,偷趙磊的箭矢掩人耳目,到最後還敢在議事堂撒謊狡辯,今日,我定要替趙家清理門戶!”
趙明猛地抬頭,看向趙洪與趙山,又看向周圍滿眼敵意的族人,知道自己已是窮途末路。
趙明猛地抬頭,雙目赤紅如血,先前的慌亂與絕望儘數被一種近乎癲狂的戾氣取代:“築基九層!我早已是築基九層!”
他朝著眾人歇斯底裡地嘶吼,每一個字都帶著血與淚的控訴,“你們誰知道,我為了這修為,付出了多少?
日夜苦修,不敢有半分懈怠,家族大大小小的任務,我哪一次不是拚儘全力,從無半句怨言!”
他猛地抬手,指著趙洪與趙山,眼底滿是猩紅的怨毒,語氣裡的委屈與憤怒幾乎要將他自己焚燒:“當年,家族承諾給我的紫玉丹!
那是能助我衝擊紫府的希望,是我拚了命完成任務換來的希望!可最後呢?你們轉頭就把它給了趙力那個草包!
就因為他是族長後人,就因為他會拍你們的馬屁,而我,隻是個沒背景沒靠山的旁人!”
“我勤勤懇懇為家族賣命百年!”趙明腳步踉蹌地在議事堂中央轉圈,狀若瘋魔,“乾陽宗來犯,是我帶人死守山門,胸口捱了三劍,差點沒能活著回來;
妖獸潮突襲,是我衝在最前斬殺妖獸,護住了族裡的小輩;就連探查乾陽宗的情報,也是我冒著被識破的風險,潛伏十幾年纔拿到手!”
他突然停下腳步,死死盯著趙劍,眼底的瘋狂中摻著幾分扭曲的不甘:“可是為什麼回來後你們就不相信我?憑什麼好事都是嫡係得,嫡係能得到族長的器重,就能輕易得到所有人的認可?
而我,無論做得再多,再拚命,在你們眼裡,永遠都是個可有可無的旁支!”
“這些年,我受的委屈還少嗎?”趙明的聲音陡然低沉,卻帶著更刺骨的寒意,“家族大比,我明明贏了趙力,卻被說成是耍詐,取消了名次;
分配修煉資源,最好的靈器、功法永遠輪不到我,就連最靈石,都要被剋扣;
我向長老們舉薦改良陣法的法子,你們轉頭就交給趙力,說是他的功勞!”
他猛地攥緊拳頭:“我忍了!我以為隻要我再努力一點,再拚命一點,總能換來一絲公平,總能讓你們看到我的價值!
可你們呢?一次次打壓我,一次次忽視我,一次次把我的心血當成彆人的墊腳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