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青抬手開啟上衣,那裡的衣衫破損更甚,隱約能看到一道淺淺的疤痕:“當時我正隱蔽在山林中,忽然有一支淬了箭矢射來。
我雖及時閃避,但是箭頭上有爆炸靈符,引起了乾陽宗的注意,隨後便衝出六位乾陽宗的築基修士,二話不說便對我痛下殺手。”
“我拚死抵抗,隻能一路撤退,他們緊追不捨,我本想回趙家,可是又一隻箭矢阻攔了我的去路,最後將我逼到了西邊的沼澤之中。
我走投無路,隻能縱身躍入沼澤,借著泥沼的掩護才僥幸逃脫,卻也被困在沼澤之下許久,直到近日才得以脫身,匆忙趕回來複命。”
他話音落下,從懷中掏出一枚磨損嚴重的玉簡,以及一支鏽跡斑斑的箭矢殘骸,雙手遞上:“二長老,這便是我查清的乾陽宗情報玉簡,還有那支暗算我的箭矢。”
議事堂內瞬間安靜了幾分,先前滿臉仇恨的眾人,神色微微鬆動,臉上露出一絲遲疑,宋明青的話條理清晰,細節詳實,還有玉簡與箭矢作為佐證,倒不像是編造的謊言。
趙磊皺著眉,低聲嘀咕:“他說的是真的?可劍哥……”
趙洪抬手接過玉簡與箭矢,默默沒有說話。
趙山這時追問道:“你說你偶遇趙劍,將情報交給了他,具體是哪一天?
見麵時,除了你們二人,還有旁人在場嗎?他接過情報後,可有說過要如何處置,或是有什麼其他吩咐?”
宋明青聞言,語氣篤定地回道:“具體是一個半月前,約莫是傍晚時分。見麵時隻有我二人,並無旁人在場。”
他又補充道:“趙劍前輩接過玉簡後,隻說這些情報是二位長老的吩咐,讓我務必儘快查清最後一處紫府礦點的訊息,他會先帶著玉簡回趙家複命,其餘並未多言,接過情報便匆匆離開了。”
“騙人!你分明是在撒謊!”宋明青話音剛落,趙虎便猛地站起身,指著他厲聲嗬斥,臉上滿是不屑與憤怒,“劍哥何等謹慎,若是真接瞭如此重要的情報,怎會不仔細盤問,反倒匆匆離開?
定是你串通乾陽宗,編造這些謊言蒙騙我們,實則是你害死了劍哥,拿這些假證據掩人耳目!”
“什麼,趙劍前輩隕落了?還有什麼叫我撒謊?”宋明青猛地抬眼,眼中的茫然儘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滔天怒火,他攥緊雙拳,胸口劇烈起伏。
“我宋青自入趙家以來,雖非趙家族人,卻也一心一意為趙家辦事,此次深入乾陽宗據點,九死一生才換來這些情報,反倒被你們汙衊勾結外敵!”
他目光掃過堂內依舊滿是敵意的眾人,語氣中滿是寒心:“我今日拚死歸來複命,不求獎賞,隻求清白!還請二位長老明察,還我一個公道!”
宋明青語氣決絕:“若是二位長老也信不過我,覺得我是奸賊,那宋青不敢再留在此地,這就告辭,從此與趙家兩清!”
他不再多言,轉身便要朝著議事堂外走去,身姿挺拔,哪怕衣衫破爛,也不見半分怯懦。
“想走?門都沒有!”就在他即將踏出大門的瞬間,趙磊猛地身形一閃,擋在了他的麵前,雙目赤紅,語氣冰冷,“害死劍哥,還想拍拍屁股走人?今日不把話說清楚,你休想踏出這議事堂半步!”
趙磊便抬手朝著宋明青肩頭抓去,指尖靈力凝聚,顯然是動了真怒,不肯讓他輕易脫身。
宋明青腳步一頓,側身避開他的手掌,眼中怒火更盛:“趙磊,我敬你是趙家人,不願與你動手,但你也休要胡攪蠻纏!
我是否害了趙劍前輩,二位長老自有決斷,你這般攔我,莫非是怕真相大白?”
“我怕真相大白?”趙磊怒極反笑,周身靈力暴漲,“分明是你怕被我們揭穿謊言,才急於逃走!今日我定要攔下你,等查清真相,定要為劍哥報仇!”
兩人瞬間對峙起來,周身靈力交織,氣氛再度變得劍拔弩張,堂內眾人也紛紛上前一步,圍了過來,顯然是打算攔下宋明青,不讓他離開。
“都閉嘴!”
趙洪的怒吼如同驚雷炸響,震得議事堂梁柱嗡嗡作響,周身紫府威壓瞬間迸發,將對峙的宋明青與趙磊同時震得後退半步,圍上來的族人也被壓得躬身屏息,連大氣都不敢喘。
他猛地抬手,將那支鏽跡斑斑的箭矢殘骸狠狠丟在青石板地上,“當”的一聲脆響,打破了死寂。
“你們都睜大眼睛看清楚,這是誰的箭矢!”
眾人聞言,連忙湧了上去,圍著地上的箭矢仔細檢視。
那箭矢雖已鏽跡斑斑,箭尾卻刻著一個極小的“磊”字,正是趙磊平日裡慣用的箭矢記號,趙家弟子的法器、箭矢皆有專屬印記,旁人仿造不來。
看清印記的瞬間,眾人臉色驟變,紛紛轉頭,目光齊刷刷投向正與宋明青對峙的趙磊,眼神裡滿是震驚、疑惑,還有幾分不易察覺的戒備。
方纔還義憤填膺的人群,瞬間沒了聲響,所有目光都黏在趙磊身上,空氣裡隻剩詭異的沉默。
趙磊被眾人看得渾身發毛,眉頭緊鎖,語氣急躁地嗬斥:“看我乾什麼?快抓住宋明青這個奸賊啊!”
沒人應聲,眾人隻是眼神複雜地看著他,有人悄悄後退半步,拉開了與他的距離。趙洪冷冷開口:“趙磊,你自己過來看。”
趙磊一股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他猛地推開擋在身前的族人,快步衝到箭矢旁,彎腰撿起那支殘骸。
當目光落在箭尾那個熟悉的“磊”字上時,他渾身一僵,臉色瞬間慘白如紙,手中的箭矢“啪嗒”一聲掉回地上,彷彿有千斤重。
“怎、怎麼會是我的箭矢?”趙磊連連後退兩步,眼神慌亂,語無倫次,“這不可能!我的箭矢都好好收在住處,怎麼會出現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