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玉緩步走到石碑前,目光落在那些古樸的篆字上,碑文墨跡如新,隱約泛著靈光,字跡蒼勁有力,透著一股曆經歲月的滄桑:
“吾乃青蓮散人,出身微末,無宗門庇護,無家族依托,自幼孤苦,十歲偶得修仙法門,方入此道。
修仙之路,逆天而行,吾資質平庸,苦修五十載,六十歲方破築基;又曆百四十載,才踏足紫府之境。
奈何天道無情,資質所限,此後兩百載,修為卡死紫府三層,再無寸進。
金丹大道,遙遙無期,壽元將儘,不甘就此湮滅。”
讀到此處,宋玉心中暗自唏噓。散修之路本就艱難,無資源、無指點,能從練氣一路走到紫府,已是逆天之舉。
紫府到金丹,乃是修仙路上的一道天塹,多少天才俊傑都折戟於此,更何況是毫無背景的散修。
碑文繼續往下:“吾遍曆東海,尋遍秘境,終得此洞。洞內竟有築基果樹這等至寶,更有三階靈脈滋養,實乃天授之地。
吾悟陰陽相生之理,槐為陰,孕幽冥之氣;築基果樹為陽,蘊純陽靈力,以陰陽調和之法,佈下‘青蓮養魂陣’,欲以陣法之力溫養肉身,待壽元耗儘之日,以求長生。”
“為布此陣,吾耗儘畢生積蓄,遍尋二階、三階槐樹,擇地栽種,日夜以靈力溫養,盼陣法大成。”
碑文至此戛然而止,末尾沒有落款,隻有一朵刻痕淺淺的青蓮。
宋玉站在碑前,久久不語。他能想象出青蓮散人當年的執著與不甘——一個資質平庸的散修,耗費五百四十載光陰,在修仙路上步步荊棘,即便走到紫府之境,麵對金丹天塹依舊無力迴天。
為了一線長生之望,傾儘所有佈下此陣。
“散修能到紫府,已是極致。”宋玉心中暗道,對青蓮散人湧起一股敬佩之意。
宋家作為傳承多年的修仙家族,資源充沛,指點不絕,也未必能出一位紫府修士,而青蓮散人僅憑一己之力走到這一步,其毅力絕非常人可比。
至於金丹,那更是需要天賦、資源、機緣三者兼備,對散修而言,幾乎是可望而不可即的奢望。
他抬頭望向石室中央的玉棺,想必裡麵便是青蓮散人的肉身。而整個洞府的槐樹大陣與築基果樹,正是這位古老散修畢生心血的結晶。
就在這時,懷中的尋龍盤忽然劇烈震顫起來,光芒大放,指標直指玉棺後方的石壁。
宋玉強壓下心中的敬畏與忐忑,緩步走向那具泛著青芒的玉棺。
棺身冰涼,靈氣縈繞,他雙手按在棺蓋兩側,運轉丹田靈力猛地一推。
“嘎吱——”
沉悶的聲響在石室中回蕩,玉棺蓋緩緩移開,一股濃鬱的黑色煙霧驟然從棺內噴湧而出,帶著腐朽與陰寒之氣,嗆得宋玉下意識後退半步。
煙霧散去,棺內景象讓他瞳孔驟縮——裡麵躺著一具通體發綠的屍體,肌膚緊繃,沒有絲毫腐爛跡象,體表覆蓋著一層淡淡的銅色光澤,正是修仙界所說的銅甲屍!
“青蓮散人真的成功了!”宋玉心頭一沉,轉身就想往通道口跑。
銅甲屍的實力堪比築基修士,以他練氣後期的修為,根本毫無勝算。
可他剛邁出兩步,棺內的銅甲屍便猛地睜開雙眼,眼窩中沒有瞳孔,隻有一片漆黑的空洞,周身陰寒之氣暴漲。
它身形一晃,如鬼魅般飄起,瞬間擋在了通道入口前,雙臂張開,銅色的手掌泛著森然冷光。
退路被斷,宋玉臉色煞白,心中暗叫不好:“完了,這下徹底栽了!”
他握緊儲物袋中的防禦靈符,卻深知即便全部祭出,也未必能擋住銅甲屍的一擊。
就在這生死關頭,他胸口的尋龍盤突然掙脫衣襟,光芒暴漲,化作一道耀眼的金光,如離弦之箭般射向銅甲屍。
銅甲屍發出一聲低沉的嘶吼,想要揮手阻攔,可金光速度快得不可思議,徑直穿透它的銅色肌膚,鑽進了它的體內。
變故陡生,銅甲屍的嘶吼戛然而止,身形僵在原地。
宋玉僵在原地,緊盯著一動不動的銅甲屍,心臟狂跳不止。
方纔那股陰寒刺骨的靈壓尚未散去,可銅甲屍確實沒了任何動作,眼窩中的漆黑空洞也漸漸黯淡下去,體表的銅色光澤變得斑駁陸離。
他遲疑了片刻,試探性地往前挪了半步,見銅甲屍依舊毫無反應,又壯著膽子往前走了幾步,直到離銅甲屍不足三尺遠。
“真的不動了?”宋玉心中仍有疑慮,撿起腳邊一塊碎石,輕輕砸向銅甲屍的腿部。
碎石撞在銅色肌膚上,發出“當”的一聲脆響,銅甲屍依舊紋絲不動,連一絲靈力波動都沒有。
確認安全後,宋玉才放下心來,快步走到銅甲屍麵前仔細打量。
這具銅甲屍身形與常人無異,肌膚堅硬如鐵,泛著冰冷的金屬光澤,可體內的陰寒之氣已然消散,隻剩下一股淡淡的靈氣殘留。
他最關心的還是尋龍盤,當即伸手在銅甲屍身上摸索起來,從頭頂到腳底,不放過任何一處角落。
可銅甲屍體內堅硬無比,除了冰冷的軀體,根本摸不到任何異物,那枚光芒萬丈的尋龍盤竟憑空消失了!
“尋龍盤呢?”宋玉心頭一急,額角滲出冷汗。這尋龍盤是他最大的依仗,不僅能趨吉避凶,更是他此次能找到青蓮洞府的關鍵,如今憑空消失,讓他怎能不急?
他又反複摸索了數遍,甚至試著注入靈力探查,可銅甲屍體內彷彿一片虛無,始終找不到尋龍盤的蹤跡。
宋玉心中懊惱不已,這還是他頭一次見尋龍盤自主行動,沒想到竟會鑽進銅甲屍體內消失不見。
“罷了,想來是尋龍盤肯定有自己想法,暫時取不出來了。”宋玉歎了口氣,事已至此,再急也無用,隻能先放下此事,等突破築基,或許有辦法將其取出。
目光掃過銅甲屍腰間,他忽然發現那裡掛著一個不起眼的黑色儲物袋,材質古樸,上麵繡著一朵淡淡的青蓮,顯然是青蓮散人生前所用。
宋玉心中一動,小心翼翼地取下儲物袋,他沒有立刻開啟,而是先將銅甲屍抬起來,緩緩放回玉棺之中,又合力將沉重的棺蓋重新蓋上,恢複了石室原本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