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天申的身影剛消失在夜色中,房梁陰影處便緩緩走出一道黑衣身影,正是宋天紅。
她摘下臉上的麵巾,眉宇間帶著幾分疑慮,看向宋靈雲問道:“族長,天申雖忠心耿耿,但並非家族核心,讓他知曉此事,會不會有泄密風險?”
宋靈雲端起桌上的涼茶抿了一口,緩緩搖頭:“無妨。此事雖屬機密,但並非家族最核心的隱秘,天申沉穩可靠,辦事妥帖,值得托付。
而且家族需要改變了,一些非核心族人雖然沒有麒麟血脈,但是實力也突破紫府,甚至金丹,對家族而言同樣十分重要。”
他語氣平淡卻帶著幾分深意,“何況天白隻是家族佈局中的冰山一角,即便有意外,也無傷大雅。”
話鋒一轉,他抬眼看向宋天紅,神色凝重起來:“倒是你,準備好了嗎?”
“已準備妥當。”宋天紅頷首,語氣篤定,“隨時可以出發。”
“好。”宋靈雲點頭,眼中閃過一絲銳光,“誰也沒想到,張家暗中探尋多年的秘境,竟是一處二階秘境,僅築基以下修士可入。
這對我們而言,是千載難逢的機會,必須在張家將秘境資訊泄露出去前,徹底搜刮乾淨裡麵的資源。
家族目前需要構建的暗局太過龐大,所需要的資源太多了,不得不如此了。”
宋天紅眉頭微蹙:“張家,倒是讓人意外。誰能料到,這看似不起眼的家族,不僅暗中培養了一位紫府修士,竟還豢養了一隻三階飛行妖獸。
若非有飛行妖獸帶著張家老鬼離開,我們也不會如此被動,就是不知道其他幾家有沒有暗手存在。”
“修士界臥虎藏龍,永遠不要小看任何一個勢力,哪怕它表麵再普通。”宋靈雲語氣沉凝,帶著幾分告誡,“張家能隱忍這麼多年,本就不簡單。此次行動,務必謹慎,速戰速決。”
他抬手一揮,一枚玉符落在宋天紅手中:“這是秘境入口的位置,你即刻出發。
十天時間,足夠你們清理完秘境,務必在張家公佈訊息前,帶著資源安全撤離,不得留下任何痕跡。”
“遵命。”宋天紅接過玉符,躬身應道,隨即轉身化作一道黑影,悄無聲息地退出房間,融入了濃重的夜色之中。
屋內隻剩下宋靈雲一人,他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眼神深邃難測,不知在思索著什麼。
……
夜風吹拂著張硯染血的衣袍,傷口傳來陣陣撕裂般的劇痛,讓他忍不住悶哼一聲。
他癱坐在三階飛行妖獸“青鸞雕”寬闊的背脊上,胸膛劇烈起伏,臉色慘白如紙,眼神裡滿是驚魂未定的惶恐與茫然。
這青鸞雕羽翼展開足有三丈,羽毛呈青金色,雙爪鋒利如鐵鉤,正是張家耗費數百年心血、秘密封養的底牌。
此刻它振翅疾飛,劃破夜空,留下一道青色殘影,朝著流雲宗的方向疾馳而去。
“怎麼會……怎麼可能……”張硯喃喃自語,聲音沙啞得幾乎不成調。
他至今仍無法相信方纔發生的一切——張家為了探尋那處二階秘境,付出了無數的心血,耗費無數資源,甚至為了保密,將所有參與探尋的族人、仆役儘數滅口,隻留下家主張嶽和他這個老祖坐鎮。
就在今夜,他們按照古籍記載,開啟秘境入口的刹那,兩道黑衣人影毫無征兆地從虛空之中顯現。
那兩人氣息恐怖至極,周身縈繞的紫府威壓如泰山壓頂,兩人二話不說開始動手,一道漆黑的掌印破空而來,速度快到極致,張嶽倉促間祭出家族防禦靈器,卻被那掌印瞬間擊碎,靈器碎片飛濺,他本人更是如遭重擊,口噴鮮血倒飛出去。
張硯與人動手三招就敗北,,他深知自己絕非對手,當機立斷催動了家族最後的底牌——將青鸞雕召喚出來。
趁著對方不注意拚儘最後一絲靈力躍上雕背,指揮著青鸞雕撕裂空氣,拚死逃了出來。
“兩個紫府修士……竟都是紫府修士……”張硯死死攥著拳頭,張家雖有他這位紫府修士坐鎮,還有家主張嶽這位半步紫府的強者,本以為在這近海一帶足以自保,可對方兩人的實力,簡直恐怖到了極點!
那充滿鱗片的手掌,那深不可測的修為,彷彿動動手指就能碾死他們,根本不是一個層級的對手。
他想不通,秘境的訊息已經被他徹底封鎖,知情人早已化為枯骨,對方是如何精準知曉開啟秘境的時間和地點?又是為何要對張家痛下殺手?
刺骨的寒風讓他清醒了幾分,心中隻剩下一個念頭:必須儘快趕到流雲宗,隻有藉助流雲宗的勢力,或許才能查清黑衣人的來曆,也纔有機會奪回秘境,為張嶽和死去的族人報仇。
青鸞雕發出一聲清越的啼鳴,振翅加速,將無儘的夜色和身後的凶險遠遠拋在身後。
……
翌日清晨,第一縷晨光透過窗欞灑進房間,宋玉收功起身,開始收拾行李,儲物袋裡的丹藥、避水珠早已歸置妥當,隻需將幾件換洗衣物收好,便可隨船返家。
剛把包裹係好,門外便傳來宋磊的聲音:“宋玉,快彆收拾了!宋和叔說坊市的貨物還沒清點完畢,靈船要延遲幾日出發,讓咱們再在坊市待幾天!”
宋玉心中一動,剛沉下去的念頭瞬間又活絡起來,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喜色。
他故作平靜地應了一聲:“知道了,我這就出去。”
延遲出發,意味著他還有機會!隻要能找到空隙甩開監視,就能直奔那片海域,探尋海底洞窟的秘密。
接下來兩日,宋玉表麵上依舊乖乖待在青靈符堂,要麼打坐修煉,要麼幫著宋和整理符籙庫存,一副安分守己的模樣,暗地裡卻在盤算著脫身的時機。